第53章 归寂
第五十三章 归寂
“吼！”
那只从地底深渊伸出的巨手，猛地拍击在祭坛边缘。
整座太岁古城剧烈摇晃，无数建筑像脆骨一样崩塌。
那只手上长满了白色的长毛，每一根毛发都像钢针一样粗硬，指甲更是如同黑色的弯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尸臭。
“拦住它！别让它爬出来！”
陈野大吼一声，将那捆特制的鲁班墨斗线一头系在腰间，另一头甩给了苗三。
“苗工！拉住我！”
“你要干什么？”苗三惊呼。
“荡秋千！”
陈野助跑两步，从祭坛上一跃而下！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借着墨斗线的拉力，像一只飞鸟般直冲那只巨大的尸魔之手。
“破煞！斩！”
陈野双手握紧玄铁斧，将全身的力气灌注其中。
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黑金色的流光，狠狠劈在了巨手的一根手指上！
“噗嗤！”
玄铁之利，加上陈野的鲁班劲，竟然生生劈开了那坚硬如铁的白毛和皮肉，砍进了骨头里！
黑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陈野一身。
“嗷！”
地底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巨手吃痛，剧烈甩动。
陈野像只蚂蚁一样被甩飞出去，但他死死拽着墨斗线，在空中调整身姿，再次扑了上去，对着伤口又是一斧子！
“我看你松不松手！”
……
另一边，祭坛边缘。
白啸天看着那恐怖的尸魔，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他哪还顾得上什么长生源，转头就往潜水艇跑去。
“撤！快撤！K！带我走！”
然而，那个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的K先生，此刻却站在潜水艇门口，脸上带着疯狂而诡异的笑容。
他并没有让开路，反而一脚踹在了白啸天的肚子上。
“你……你干什么？我是你的雇主！”
白啸天捂着肚子，难以置信地看着K。
“雇主？”
K先生冷笑，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实验需要变量。恐惧的活人，是最好的祭品。”
“去吧，让那个神尝尝你的味道。”
说完，K先生一把抓起白啸天，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向了那个深渊黑洞。
“不！”
白啸天在空中手舞足蹈，发出绝望的尖叫。
那只受伤的尸魔巨手正好挥舞过来，一把抓住了空中的白啸天。
“噗嗤。”
就像捏死一只苍蝇。
这位不可一世的外贸局长，甚至没来得及再喊一声，就变成了一团肉泥，被那只巨手塞进了黑暗中的血盆大口。
“Beautiful！”
K先生痴迷地看着这一幕，想要记录数据。
但他低估了太岁吞噬者的失控程度。
那些黑色的霉菌在腐蚀了晶石后，迅速蔓延，顺着空气飘到了K先生的身上。
“这是什么？不！这是我的发明！听我指挥！”
K先生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迅速变黑、腐烂。
那霉菌把他当成了新的养分。
短短几秒钟，他就在惨叫声中化作了一滩黑水，连同他的疯狂野心，一起渗入了这地底的烂泥里。
……
恶人已死，但危机未解。
那颗红色的长生源晶石，已经被黑色霉菌彻底腐蚀，变成了灰烬。
封印破碎。
那只尸魔巨手已经有半个肩膀探出了洞口。
它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尸气，让周围的太岁肉壁开始迅速坏死。
这座古城，要塌了！
整个长白山天池的水，都要倒灌进这个无底洞里！
陈野悬在空中，气喘吁吁。
他的虎口震裂了，玄铁斧虽然锋利，但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挡不住这上古的怪物。
“三两！回来！”
石床上，虚弱的陈四海突然站了起来。
他虽然脸色灰败，但那双少年的眼睛里，此刻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陈野借力荡回祭坛，浑身是血：“爷！咱们得撤了！炸药呢？把洞口炸塌行不行？”
“没用的。”
陈四海摇了摇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黑洞。
“这是地眼。炸塌了，地气泄露，整个长白山都要火山爆发，方圆千里生灵涂炭。”
“要想堵住它，必须要有一个新的阵眼。”
说着，陈四海指了指自己胸口那朵已经枯萎的肉花。
“这东西虽然在吃我的命，但它也让我和这座城连在了一起。”
“我是这世上，唯一能补天的人。”
陈野心头猛地一颤，一把抓住爷爷的手。
“爷！你别犯傻！咱们还有办法！苗工！刘干事！快想办法啊！”
苗三和刘建国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个不断扩大的黑洞，都知道，这是死局。
陈四海挣脱了陈野的手。
他走上前，帮陈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就像小时候送他上学一样。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伴随了他一辈子的烟袋锅，还有一本泛黄的破书——《鲁班书·下卷》。
“拿着。”
陈四海把东西塞进陈野手里。
“野狗啊，爷爷这辈子，没给你留下啥金山银山。就给你留了这门手艺，还有一个烂摊子。”
“从今天起，你就是陈家的掌门人。”
“记住咱们鲁班门的规矩：心正，则墨线直；心歪，则万事斜。”
“爷！”陈野眼泪夺眶而出，“我不当掌门！我要你活着！”
“傻孩子，爷爷早就死了。”
陈四海笑了，笑得无比洒脱。
“五年前就该死了。偷来的这五年阳寿，就是为了等你长大，等你接过这把斧子。”
说完，陈四海猛地转身。
他面对着那个咆哮的尸魔，面对着那个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洞。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肌肉猛地隆起，那朵胸口的肉花竟然再次绽放出妖异的红光——那是他在燃烧最后的生命力。
“鲁班秘术，身化界碑！”
陈四海大吼一声，纵身一跃！
那个少年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直接跳向了那个黑洞的中心！
“不”
陈野撕心裂肺地吼道，想要去抓，却只抓住了爷爷留下的一缕衣角。
半空中。
陈四海的身体瞬间被红光包裹。
那无数条红色的根须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像锁链一样，死死缠住了那只尸魔的巨手，硬生生把它拖回了洞里！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陈四海的身体落在了原本放置晶石的基座上。
他的血肉开始迅速晶体化。
从脚到头，他变成了一尊红色的、晶莹剔透的人形玉石。
他保持着那个镇压的姿势，像一颗钉子，死死钉住了地眼。
黑色的霉菌被红光驱散。
尸魔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震动停止了。
那个巨大的黑洞，被这尊人肉丰碑彻底堵死。
古城安静了。
只有那尊红色的晶体雕像，静静地矗立在祭坛中央，依然保持着少年的模样，眼神望着陈野离去的方向，仿佛在做最后的道别。
“爷……”
陈野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手中紧紧攥着那本《鲁班书》。
“快走！气泡要破了！”
刘建国一把拉起陈野，“再不走，咱们都得给老爷子陪葬！”
四人跌跌撞撞地冲向那艘潜水钟。
在他们钻进舱门的一瞬间，头顶的生物薄膜终于承受不住水压，彻底破裂。
“轰隆隆——”
亿万吨的天池水倒灌而下，瞬间淹没了这座存在了万年的太岁古城。
也淹没了那座祭坛，和那尊永恒的雕像。
……
“呼——”
潜水钟像个气球一样，被巨大的浮力弹出了水面。
天池之上，风雪已停。
久违的阳光洒在如镜的湖面上。
舱门打开。
陈野爬了出来，瘫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片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湖水，心脏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虎子在一旁抹眼泪。
苗三默默地摘下眼镜，擦了擦。
刘建国对着天池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陈野从怀里掏出爷爷留下的那个烟袋锅。
烟嘴已经被磨得锃亮。
他颤抖着手，装上一锅烟丝，点燃。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爷，您走好。”
“这陈家的墨斗线，以后我来拉。”
风吹过长白山巅。
仿佛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叹息，又像是一句欣慰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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