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省城拦路虎
第三十五章 省城拦路虎
省外贸局，三楼会议室。
这里装修得富丽堂皇，地上铺着红地毯，墙上挂着世界地图。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满了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干部和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空气中弥漫着高档咖啡的味道，却让人觉得憋闷。
陈野和虎子站在会议室门口。
两人虽然换了干净衣服，但那身土布褂子和千层底布鞋，在这个场合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虎子怀里还抱着个用油布包着的大木箱子，看着像来送礼的乡下亲戚。
“怎么回事？谁让这俩人上来的？”
坐在首位的一个中年男人皱起了眉头。
他大概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胸前别着钢笔。
他就是省外贸局副局长，留美归来的白啸天。也就是《鲁班书》卦象里的白虎。
“白局长，这就是那个鲁班枕的发明人，杨树屯的陈野。”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介绍。
“哦？”
白啸天轻蔑地扫了陈野一眼，并没有起身，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那个木头折叠凳是吧？东西不错，有点巧思。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
“陈同志，你知道外贸出口的标准有多严吗？你们那种家庭作坊出来的东西，木材含水率达标吗？防腐处理过吗？要是发到国外生了虫子、裂了缝，那就是给国家丢脸！”
“所以，这笔订单，我们要重新评估。那一千块定金，暂时冻结。”
冻结？
虎子一听就急了：“凭啥冻结？合同都签了！你们这是耍流氓！”
“闭嘴！这里是外贸局，不是你们村的大队部！”
白啸天一拍桌子，官威十足，“再吵吵，叫保安把你们轰出去！”
陈野拦住了虎子。
他神色平静，并没有被白啸天的气势吓倒。
他慢慢走到会议桌前，把那个大木箱子放在了洁白的桌布上。
“白局长，您说的标准，我都懂。”
陈野不卑不亢，“出口怕生虫，怕腐烂。西方人用化学药水泡，那叫防腐。但那样木头就死了，没了灵气。”
“我们中国木匠，有自己的法子。”
“哈！”
白啸天嗤笑一声，推了推眼镜，用流利的英语对旁边的老外说道（以为陈野听不懂）：
“看，这就是中国农民的愚昧。他们总相信一些神秘的巫术，却不懂科学。”
那几个老外也跟着耸耸肩，一脸的不屑。
陈野眼神一冷。
他虽然没留过洋，但上辈子也是个现代人，英语这玩意儿，他听得懂，甚至能说两句。
但他没说。
行动比语言更有力。
“白局长，您看看这个。”
陈野打开木箱。
一股奇异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会议室，压过了咖啡味。
箱子里，那团白生生、颤巍巍的太岁肉，静静地躺在里面，像是一块巨大的羊脂玉。
“这是什么？肥肉？”
白啸天捂住鼻子，一脸嫌弃。
“这是太岁。也就是生物学上的特大型粘菌复合体。”
陈野一开口，就是专业的名词，让白啸天愣了一下。
陈野拿起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用太岁浸泡过的鲁班枕样品。
这块样品看着和普通的没什么两样，只是颜色稍微深了一点，泛着一种温润的玉质光泽。
“白局长，各位专家。”
陈野举起样品，“这东西，我叫它太岁木。它不需要刷任何化学油漆。太岁里的活性酶渗透进木质纤维，不仅能杀死所有虫卵，还能形成一层天然的保护膜。”
“不信？”
陈野突然从腰间拔出那把锋利的木工凿子。
“啊！”
几个女干部吓得尖叫起来。
陈野没理会，他拿着凿子，在那块太岁木上狠狠划了一道。
没有木屑飞溅。
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更神奇的是，几秒钟后，那道白痕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消失了！
就像皮肤划伤后愈合一样！
“Oh my God!”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猛地站了起来，蓝眼睛瞪得溜圆。
他是德国的一位木材专家，叫汉斯。
汉斯冲过来，抢过那块木头，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
“自愈？这是有生命的木头？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汉斯激动得满脸通红，抓着陈野的手，用蹩脚的中文喊道：
“神奇！这是东方魔法！我们要这个！这种木头，多少钱我们都买！”
全场鸦雀无声。
白啸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刚才还在嘲笑这是巫术，结果转眼就被洋大人捧上了天。这脸打得，啪啪响。
“咳咳……”
白啸天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找回场子，“那个就算有点特异功能，但这毕竟是生物制剂，能不能通过检疫还两说……”
“白局长。”
陈野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下来。
“这太岁木，我不打算卖给外国人做家具。”
“什么？”
白啸天和汉斯都愣了。
“这技术，我要留着造船。”
陈野看着白啸天，目光灼灼，“咱们国家的渔船，还在用沥青防腐，又脏又毒。要是用这太岁液处理过的木头造船，那是千年不腐，万年不坏。”
“这叫国之重器。您觉得，我是应该把它贱卖给老外做板凳吗？”
一顶国之重器的大帽子扣下来，白啸天彻底哑火了。
在这个年代，凡是牵扯到国家建设和技术突破，那是天大的政治正确。他要是敢说个不字，那就是立场问题。
“好！说得好！”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一个老者突然鼓起掌来。
他是省轻工厅的厅长，今天是特意来视察的。
老厅长走过来，拍了拍陈野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赏：
“小伙子，有骨气！有见识！咱们搞外贸，是为了换外汇建设国家，不是为了给洋人当奴才！”
他转头看向白啸天，脸色一沉：
“白副局长，看来你的思想工作还要加强啊。这笔订单，不仅不能冻结，还要追加！另外，这个太岁防腐技术，省里要立项，重点扶持！”
“是！是！厅长教训的是！”
白啸天点头哈腰，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他恶毒地看了陈野一眼，心里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
半小时后。
陈野手里拿着两千块，还有一份省重点科研项目的红头文件，走出了外贸大楼。
阳光正好。
虎子抱着那个空了一半的木箱子（太岁被切了一半留作样品），乐得合不拢嘴。
“三哥！两千块啊！再加上那什么科研经费……咱发了！彻底发了！”
陈野看着手里的钱，心里却很平静。
钱是好东西，但这只是手段。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气派的大楼，想起了白啸天最后那个怨毒的眼神。
白虎拦路，必有后招。
这白啸天是海归派，手里有人脉，有资源，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是用技术打脸，下次，恐怕就是更阴损的手段了。
不过，那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他手里的斧子还在，只要《鲁班书》还在，这天底下，就没有他陈野过不去的坎。
“走，虎子。”
陈野深吸一口气，“去百货大楼。给红缨买台缝纫机。”
“三转一响，第二转，该到位了。”
“还有……”
陈野摸了摸怀里的那块罗盘。
“咱们得去趟旧货市场。这罗盘是个老物件，我想看看，能不能再淘换点好东西，给咱们的新厂子，布个聚财阵。”
吉普车启动，驶向了热闹的旧货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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