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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南蛮子重金买凶木,古戏台半夜鬼吊嗓


第二十八章  南蛮子重金买凶木,古戏台半夜鬼吊嗓

杨树屯的大街上,雪泥被踩得稀烂。

一辆黑得发亮的上海牌轿车,像个如果不速之客,傲慢地停在了大队部门口。

这车在县城都不多见,更别提这穷山沟了。

车旁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揣着手,伸长了脖子,眼里全是羡慕和敬畏。

“乖乖,这车得多少钱啊?”

“听说那个大老板是南方来的,那是遍地黄金的地方啊!”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呢子大衣、戴着墨镜、梳着大背头的胖子。

他手里夹着雪茄,手指上那个硕大的金戒指晃得人眼晕。

他旁边还跟着个穿唐装的瘦老头,留着山羊胡,手里拿着个罗盘,在那东张西望,眼神贼溜溜的。

“刘支书,考虑得怎么样了?”

胖子操着一口别扭的广普,笑眯眯地看着村支书刘长根。

“五千块!只要你点头,这钱就是你们村集体的了。我只要那座破戏台的木头,拆完了我还负责给你们把地平了,多划算?”

五千块!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的村民瞬间炸了锅。

“我的妈呀!五千?那能盖多少房啊?”

“二大爷!快答应啊!那就是堆烂木头,留着也是生虫子!”

连赵算盘都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恨不得替支书答应下来。

刘长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五千块,太诱人了。有了这笔钱,村里能买拖拉机,能修水渠。

但是……那戏台子……

“钱老板,”

刘长根磕了磕烟袋,“不是我不卖。是那戏台子……它不论价。那是清朝留下来的,以前唱大戏的时候死过人,老辈人说那下面压着地气,动不得。”

“哎!什么年代了还讲迷信?”

那个胖子钱老板还没说话,旁边的瘦老头先冷笑了一声。

“刘支书,鄙人姓马,略懂风水。我看那戏台早已破败,煞气冲天,留着才会祸害村子。钱老板是做慈善,帮你们拆了这凶物,那是积德!”

正说着,人群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积德?我看是积阴德吧?”

众人回头。

只见陈野穿着那身旧棉袄,袖子上还带着木屑,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虎子跟在后面,扛着把铁锹,像个哼哈二将。

“哟,陈野来了!”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道。现在的陈野,说话比村长还好使。

陈野走到那两人面前,没看钱老板,而是死死盯着那个拿罗盘的瘦老头。

他吸了吸鼻子。

“一股子土腥味。这位大师,不仅懂风水,以前没少钻地洞吧?”

马大师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把罗盘往袖子里缩了缩:“后生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陈野笑了笑,转头看向刘长根:

“二大爷,这戏台不能卖。”

“为啥?”赵算盘急了,“野狗,你别挡着大伙发财啊!五千块呢!”

“五千块买金丝楠的老料,那是打发叫花子。”

陈野一句话,石破天惊。

“金丝楠?!”刘长根手里的烟袋差点掉了。

“不仅是金丝楠,还是阴沉金丝楠。”

陈野指着村东头的方向,“那戏台的柱子,看着黑乎乎的像是烂木头,其实那是当年在大河里泡了上百年的乌木做的。这东西,做棺材是极品,做家具是神物。拿到南方,一根柱子就值五千。”

“他们是来捡漏的,还是捡咱们杨树屯祖坟头上的漏。”

钱老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墨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狠厉。

被拆穿了。

他确实是倒腾古董木材的,听说这山沟里有个清代老戏台,特意带了风水师来看货。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竟然有个懂行的行家!

“小兄弟,行家啊。”

钱老板摘下墨镜,皮笑肉不笑,“既然话说明了,那我也痛快点。一万!我出一万!这戏台我要了!”

一万!

这下子,连刘长根都坐不住了。一万块,那是全村人十年的收入啊!

“野狗啊……”

刘长根声音都抖了,“要不卖了吧?反正那戏台也荒着,平时还得防着孩子进去玩……”

陈野却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二大爷,钱是好东西。但这钱,有命拿,没命花。”

他走到钱老板面前,盯着那个马大师:

“你们既然懂行,就该知道那戏台下面压着什么。那叫锁龙台。戏台底下是空的,直通地下河。你们要是把柱子拔了,这杨树屯地下的水位就得乱。”

“到时候,井水枯竭,房倒屋塌,这一万块钱,够给全村人买棺材吗?”

“放屁!”

马大师恼羞成怒,“黄口小儿,懂什么锁龙台!我看你就是想独吞!”

“是不是独吞,晚上去听听不就知道了?”

陈野指了指天色,“今儿是阴天。听说那戏台一到阴天半夜,就能听见有人在台上吊嗓子。而且唱的不是戏,是哭丧。”

“二位要是胆子大,今晚就在那戏台底下住一宿。要是明早你们还能站着走出来,这戏台,我陈野做主,白送给你们!”

“好!”

钱老板也是个狠人,被激起了火气,“我就不信这个邪!老马,今晚咱们就去会会这乡下野鬼!明天一早,我要看着这小子给我磕头认错!”

……

一场豪赌,就在大队部门口立下了。

人群散去,但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说陈野傻,把财神爷往外推;有人说陈野神,一眼看穿了南蛮子的阴谋。

回到破庙。

虎子有点担心:“三哥,那戏台真有那么邪乎?我小时候去那玩过,也没看见啥啊。”

“白天没事,晚上才凶。”

陈野坐在太师椅上,拿过那个铁桦木烟斗,眼神深邃。

“那戏台底下,确实有个大瓮。那是以前唱戏为了拢音用的,叫共鸣箱。”

“但是……”

陈野压低了声音,“几十年前,有个戏班子的花旦,在台上唱《窦娥冤》的时候,被当时的土匪头子看上了,想强抢。那花旦性子烈,当场撞死在柱子上。”

“土匪头子觉得晦气,就把她的尸体……扔进了那个大瓮里,又用水泥给封死了。”

“从那以后,那戏台只要一唱《窦娥冤》,必出事。后来就荒废了。”

虎子听得头皮发麻:“那……那今晚他们去,不是找死吗?”

“死不了,顶多吓个半死。”

陈野站起身,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捆铜丝和几个铃铛。

“那马大师身上有罗盘,有点道行,普通的鬼吓不住他。咱们得给他们加点料。”

“走,去戏台。”

陈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们想买咱们的镇村宝,咱们就请他们听一出鬼唱戏。”

……

深夜,杨树屯村东头。

那座荒废了几十年的古戏台,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中。

戏台是木结构的,飞檐翘角,早已破败不堪。

柱子上的红漆剥落,露出里面黑沉沉的木头,看着就像是被烧焦的尸体。

钱老板和马大师裹着大衣,坐在戏台下方的空地上,生了一堆火。

“老马,这地方……真有点阴啊。”

钱老板缩了缩脖子。

“怕什么?我有祖传的八卦镜。”

马大师手里拿着个铜镜,强作镇定,“那小子就是吓唬人。等天一亮,咱们把木头一拉,转手就是几十万的利!”

就在这时。

“呼——”

一阵阴风平地而起,卷着雪沫子,直接把那堆火给扑灭了!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紧接着。

“咿——呀——”

一声尖细、凄厉的戏腔,突然从戏台的正上方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贴着人的耳朵根唱出来的。

唱词听不真切,但那个调子,正是那首催人断肠的《窦娥冤》!

“谁?谁在那!”

钱老板吓得跳了起来,手电筒乱晃。

光柱扫过戏台。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那唱戏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突然!

“咚!咚!咚!”

戏台的地板下,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敲击声。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困在下面,正拼命地用头撞击着木板,想要爬出来!

“妈呀!有鬼啊!”

钱老板终于崩溃了,扔了手电就要跑。

可他刚跑两步,就觉得脚脖子一紧,像是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抓住了!

他低头一看。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一只惨白的手,正从雪地里伸出来,死死抓着他的裤腿!

“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杨树屯的夜空。

而此时,在戏台后面的草丛里。

陈野正拉着一根极细的铜丝,虎子正趴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只刚才从雪里伸出去的木雕手(那是陈野之前雕刻剩下的残次品)。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

这就是野狗木作的待客之道。

想抢我们的宝贝?

那就先问问这戏台上的角儿,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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