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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破瓮见红衣,野狗发横财


第二十九章  破瓮见红衣,野狗发横财

天刚蒙蒙亮,杨树屯的鸡叫了三遍。

村口那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早在半夜就跑没影了。

据说钱老板和马大师连鞋都跑丢了一只,那个马大师更是一路喊着有鬼,吓得尿了裤子。

南蛮子被吓跑了,但这戏台子的事儿,还没完。

杨树屯的老少爷们,此时都围在古戏台下面。

大伙看着这座破败的建筑,眼神里全是敬畏。

昨晚那凄厉的戏腔和惨叫声,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野狗啊,这……这就完了?”

村支书刘长根披着大衣,脸色还有点白,“那南蛮子是不敢来了,可这戏台……以后还闹不闹啊?”

陈野站在戏台中央,昨晚布置的机关早就被他悄悄收了。

他用脚跺了跺戏台正中央的那块地板。

“咚、咚。”

声音发空,底下很深。

“二大爷,昨晚我是吓唬他们的。”

陈野语出惊人,“但我没全骗他们。这底下,确实压着东西。而且那东西……如果不取出来,这戏台早晚得塌,弄不好还得带走几条人命。”

“啊?真有尸体?”

村民们一阵骚动。

“是不是尸体,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陈野把袖子一挽,眼神变得锐利。

“虎子!赵叔!拿撬棍!咱们今儿个给这戏台开膛!

戏台正中央那几块厚重的柏木地板被撬开了。

一股子浓烈霉烂、阴寒的气息,顺着黑黝黝的洞口扑面而来。

那是封存了几十年的死气。

陈野接过手电筒,往下一照。

只见戏台底下的空间很大,足有一人多高。

在满地的积尘和蛛网中间,赫然摆着七口巨大的水缸。

这七口缸按北斗七星排列,缸口朝上,大半截埋在土里。

这就是古戏台自带的扩音器——共鸣缸。

以前没麦克风,角儿在台上唱,声音顺着地板缝钻进缸里,产生共鸣,那是自带混响,传得远。

但是。

最中间的那口大缸,却有些不一样。

它的缸口,被一层厚厚的洋灰给封死了!

而且在那洋灰盖子上,还贴着一张早已褪色发黄的符咒。

“妈呀!真有被封印的大缸!”

赵算盘吓得手里的撬棍差点砸脚面上,“那……那花旦的尸体就在这里面?”

陈野跳下深坑,走到那口封死的大缸前。

他伸手摸了摸缸壁。

冰凉刺骨,而且缸体表面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人在冒冷汗。

“虎子,拿大锤来!”

陈野低喝一声。

“三哥……真砸啊?万一诈尸咋整?”虎子虽然虎,但这会儿也有点虚。

“怕啥?我是木匠,你是铁匠,咱们手里的家伙事儿,专克这些妖魔鬼怪!”

陈野接过大锤,让所有人退后。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开!”

“砰!”

一声巨响。

大锤狠狠砸在水泥盖子上。

水泥四分五裂,哗啦啦掉进缸里。

一股子红色的烟尘,瞬间从缸里腾了起来!

伴随着这股烟尘,还有一种奇异的香气,混合着腐烂的味道,极其冲鼻。

陈野捂住口鼻,等烟尘散去,拿着手电筒往缸里一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大气不敢出。

只见那大缸底部,并没有什么白骨森森的尸体。

只有一件早已腐烂成布条的大红戏服,蜷缩在缸底,像是一摊干涸的血迹。

而在那戏服中间,并没有骨头。

只有一个巨大的、白色的茧?

“这是蚕茧?”刘长根看傻了。

陈野用棍子挑破那个白茧。

“吱吱吱!”

几只足有拳头大的白毛老鼠,受到惊吓,疯了一样从茧里窜出来,顺着缸壁溜走了。

“这是灰仙做了窝。”

陈野长出了一口气,也是虚惊一场。

“根本没有尸体。当年的传说,也是假的。或者是尸体早就化没了。”

“那……那这衣服是咋回事?”

陈野跳进缸里,用棍子拨开那层烂戏服。

随着布料碎裂,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哗啦。”

在戏服下面,竟然藏着一个紫檀木的小妆匣!

木盒虽然受潮了,但依然可以看出做工极其考究,上面镶嵌着螺甸和贝壳。

陈野把盒子抱出来,跳回地面。

当着全村人的面,他并没有私藏,而是大大方方地打开了盒子。

“哇!”

阳光下,金光闪闪。

盒子里,满满当当装着大洋、几根小黄鱼,还有一对碧绿碧绿的翡翠镯子!

“我的天爷啊!这是宝贝啊!”

赵算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哈喇子流了一地。

陈野看着这盒东西,再看看那个空荡荡的大缸,心里大概明白了当年的真相。

“各位,破案了。”

陈野合上盖子,声音有些唏嘘。

“当年那个花旦,并没有死。”

“她是借着撞死的由头,玩了一出金蝉脱壳。她把戏服扔进缸里,伪造了自杀现场,其实带着细软早就跑了。这盒东西,估计是她当时太慌张,或者打算以后回来取,结果没机会了。”

“至于那晚上的哭声……”

陈野指了指大缸底部的一个小洞。

“这缸底漏了,连着地下河。风一吹,这就成了个大哨子。加上这几口缸的共鸣,听着就像有人吊嗓子。”

这才是科学。

也是人性。

谜底解开,恐惧散去。

剩下的,就是这盒横财怎么分了。

村民们的眼神都热切起来,尤其是赵算盘,恨不得扑上来抢。

按理说,这是集体的地里挖出来的,该归集体。

但又是陈野发现的……

陈野看都没看那些金条。

他从盒子里拿出那对翡翠镯子,在手里掂了掂。

“二大爷。”

他看向刘长根。

“这金条和大洋,上交村里吧。不管是买拖拉机还是修学校,您看着办。算是那花旦给咱们村留的念想。”

“这……”

刘长根激动得手都在抖,“野狗啊,你这觉悟太高了!村里不能白拿你的功劳啊!”

“我只要这个。”

陈野晃了晃手里的镯子。

“这对镯子,我看成色不错。我拿回去给红缨当个聘礼,不过分吧?”

“不过分!太不过分了!”

村民们齐声高呼。

人家几根金条都捐了,拿对镯子算啥?这就是仁义!这就是讲究!

这一刻,陈野在杨树屯的声望,彻底达到了顶峰。

不仅仅是能赚钱的厂长,更是仗义疏财的仁义大哥。

……

回到破庙。

陈野把那一对镯子放在桌上,用绒布仔细擦拭。

虽然在地下埋了几十年,但这翡翠的水头极好,碧绿通透,毫无杂质。

“三哥,你真傻啊。”

虎子心疼得直咧嘴,“那可是金条啊!好几根呢!你就这么捐了?”

“虎子,眼皮子别太浅。”

陈野拿着镯子,对着阳光照了照。

“金条有价,人心无价。”

“那一盒东西要是咱们独吞了,村里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恨。以后咱们厂子还咋开?谁还真心给咱干活?”

“现在捐出去了,全村人都念我的好。以后不管是占地还是用人,谁还能挑出个不字?”

这就叫大舍大得。

而且……

陈野看着这对镯子,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在那堆金银里,其实这对满绿玻璃种的镯子,才是真正的价值连城。

在这个年代,黄金有价,这种顶级翡翠还没被炒起来,但陈野知道,放到几十年后,这一对镯子,能换下半个县城!

“走,回家。”

陈野揣起镯子。

“今晚,给你嫂子个惊喜。”

林家小院。

林红缨正在灯下纳鞋底,针脚密密麻麻,全是心意。

门帘一挑,陈野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了。

“又去哪疯了?听说你去刨戏台子了?”林红缨放下针线,嗔怪道。

“去给你找嫁妆了。”

陈野坐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

那双手虽然因为抹了雪花膏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粗糙。

他拿出那对翡翠镯子,轻轻套在她的手腕上。

碧绿的镯子衬着雪白的皓腕。

“呀!这是……”林红缨吓得不敢动,“这是玻璃做的?怪好看的。”

“这是翡翠。传家,宝。”

陈野看着她,“红缨,有了这镯子,再加上那块表。以后不管走到哪,都没人敢小瞧你。”

林红缨摸着冰凉的镯子,眼泪又下来了。

“你咋总给我弄这些贵重东西……我怕我压不住。”

“压得住。”

陈野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你是我陈野的媳妇,就是天王老子的女儿,你也压得住。”

窗外,月光如水。

杨树屯的夜,从未如此安宁。

古戏台的鬼哭没了,人心里的贪念平了。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时刻。

陈野的脑海里,那本沉寂许久的《鲁班书》,突然翻动了一页。

上面显现出一行血红的小字:

【动土取财,必有因果。西方白虎位,有客来访。】

西方?

陈野心头一跳。

那是省城的方向。

看来,那个被他拒绝的省外贸公司,并没打算就这么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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