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牢里对峙
在狱中绝望的眼神，女眷们柔弱身躯承受苦难的模样。
父亲叔伯兄弟在流放路上蹒跚的背影，脑海里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他面前没了声息，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王立清微微闭上双眼，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忍受着内心的煎熬。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承认，我当时被妒忌冲昏了头脑。”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罗府虽为开国功臣，但也让先帝忌惮。我一开始只是想让他不得入仕，想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出口恶气罢了。”
他缓缓睁开眼，眼睛猩红，“可我没想到，一个贪墨的罪名，会让他和你们全家遭受如此重罚。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我始料未及的。”
他垂下头，不敢再直视罗琴香那快要溢出恨意的目光，逃避自己犯下的滔天罪孽。
罗琴香听着王立清的话，在心里冷哼一声，这声音虽轻，却满含着不屑和鄙夷，觉得他的这番说辞不过是在为自己罄竹难书的罪行开脱。
“看到他脚戴镣铐被流放，我心中也有过一丝不忍。”王立清微微抬头，目光有些游离，回忆当时的场景，“毕竟，我们曾是好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勉强的哽咽，“所以我上下打点，希望能让他和你的父亲叔伯兄弟在流放途中少受些苦，也怕自己受牵连，所以把真相捂得死死的。”
他说完，微微垂下头，像是在等待罗琴香的回应。
罗琴香咬着嘴唇，下唇都快被她咬出血来，心中全是嘲讽。
“少在这里假惺惺！”
她猛地向前一步，双手狠狠拍在牢门上，发出“砰砰”的巨响，
“你以为你那些假仁假义就能弥补你犯下的罪孽？”
她的双眼像烧红的炭火，直直地逼视着王立清，“上一次烧瓷的事，你为何要极力反对，甚至想从中作梗？”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歇斯底里，“以前，我们罗家对你不薄，若不是我祖父的接济，你如今哪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你们家怕是连饭都吃不起，你就是见不得我们罗家有一丝好，你这心胸狭隘，忘恩负义的小人！”
她紧紧盯着王立清，眼睛一眨不眨。
王立清瘫坐在角落里，像是被抽去了脊梁，不敢与她对视，那副模样让罗琴香感到一阵悲凉，原来人心的丑恶，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王立清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定格在罗琴香身上，眼里有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不甘与落寞交织的乱麻。
“琴香，”他开口，声音沙哑又疲惫，带着往昔岁月的沧桑，“看到你带领烧瓷，我仿佛看到了你父亲的影子。”
他微微仰头，透过罗琴香，看见那段一去不返过往。
“他当年也是如此才华横溢，在人群中永远那么耀眼，无论做什么都自信满满，光芒万丈，照的我好像阴钩里的老鼠，有时候我在想，怎么偏偏就我父母双亡，偏偏我要受人接济。如果我也是那样的家世，是不是我也可以像他一样。”
说到这儿，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自嘲，“可我呢，满心都是阴暗的想法。我又怕又妒，怕他再次轻易夺走我珍视的东西，妒他轻而易举就拥有了我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一切。我打心底里不甘心呐，”
他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颤抖，“这么多年过去，我始终觉得自己处处不如他，甚至连我的儿子，在你面前也黯然失色，比不得你的优秀。”
“我那可是儿子，你只是一个黄毛丫头而已”
“我心中的妒忌再次作祟，”王立清的目光黯淡下去，满是悔恨，“鬼迷心窍般地，我又想使手段，想打压你，想让你不再这般夺目。”
他顿了顿，脸上的神情愈发痛苦，“可没想到，这次却被抓住了尾巴，偷鸡不成蚀把米，落得如今这副阶下囚的凄惨下场。”
说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在阴冷潮湿的牢房里缓缓散开，雾气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脸。
罗琴香站在牢门前，胸膛剧烈起伏，心中的恨意如汹涌的岩浆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怒火。
此刻她看着王立清，眼里只有满腔的厌恶，眼前这个人是世间最丑恶的存在。
“忘恩负义的小人”
她怒声吼道，声音在阴暗的牢房里回荡。
“你对我的那点所谓照拂，与你犯下的滔天罪行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王立清，那目光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你害死了我祖父，他一生磊落，却被你害得含冤而死！还有罗府那么多无辜的女眷，她们如花的生命，就断送在你这双手上！”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手指颤抖着指向王立清，“你无情无义，不仁不孝，忘恩负义！你自小父母双亡，是罗家接济你长大，供你读书，给你栖身之所，可你呢？”
“你却恩将仇报，做出这等令人发指的恶行！
就你这样的人，只配曝尸荒野，遭万人唾弃！下了地狱，你也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夺眶而出，被仇恨灼烧的泪，为逝去亲人而流的泪。
王立清微微摇头，脸上挂着一抹苦涩的笑。“琴香，”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知道自己罪有应得。”
“这一路走到如今，都是我咎由自取。”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中有深深的愧疚，“如今我已无憾，大限将至，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不要被我的事影响了你的未来。”
“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莫要再被仇恨束缚。”他说完，缓缓闭上双眼，为自己的一生默哀。
罗琴香听着他的话，心中没有一丝动摇，她只想要让罗家的冤屈彻底昭雪，让王立清的罪行被所有人知晓，还罗家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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