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的狗

第十八章  他的狗

黄鉴指了指地上抖成一团的楚瑶，“至于程方晏那个蠢货，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让他把所有罪名都扛下来好了。”

她挣扎着，连滚带爬地膝行到黄鉴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小腿，哭得泣不成声：“黄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知道他们会找上我，我差一点……就差一点就成功了……”

黄鉴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将她踢开。

楚瑶滚到一边，撞在床脚，却不敢发出一点痛呼，只是趴在地上，抖得更厉害了。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时妤彻底明白了。

楚瑶不是主谋，她和程方晏，都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而真正的棋手，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男人，以及他背后的黄家。

他打了个响指，门外立刻走进来两个黑衣保镖，将楚瑶从地上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

“霍总，时太太，后会有期。”

黄鉴理了理自己骚包的衬衫领子，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下。

“哦，对了。”

他回头，冲着霍靳川和时妤露齿一笑，“我倒是很想看看，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又能查出些什么新花样来。”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病房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黄鉴的嚣张气息。

高扬气得脸色铁青：“霍总，就这么让他把人带走了？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霍靳川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扬尘而去的亮黄色跑车，眼中的风暴，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时妤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她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敌人，不再是程方晏和楚瑶这种级别的小角色，而是一个与霍家体量相当，行事却更加没有底线的庞然大物。

“他故意把一切都告诉你，是在向你示威。”

时妤开口，声音冷静，“也是在试探你的底线。”

“我知道。”

霍靳川收回目光，看向时妤，他手臂上的伤，脖颈上的血痕，在这一刻，都成了黄鉴嚣张气焰的注脚。

“抱歉，把你卷进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歉意。

时妤摇了摇头：“从我决定和你合作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局外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是队友，不是吗？”

霍靳川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那股因黄鉴而起的滔天怒火，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是啊，队友。

这个词，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就在这时，高扬的手机响了。

他接听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然后走到霍靳川身边，低声汇报：“霍总，警方传来消息，程方晏在押送途中，试图袭警夺枪，被当场击毙了。”

时妤的身体微微一震。

程方晏，死了。

那个欺骗了她数年，将她视为器官容器，最后又疯狂地想要与她同归于尽的男人，就这么结束了他的一生。

她没有感到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丝毫的悲伤。

心中只有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恍惚感。

仿佛一本厚重的、写满了肮脏与欺骗的书，被一只无形的手，用最粗暴的方式，撕拉一声，强行翻到了最后一页。

一切都结束了，又似乎，一切才刚刚开始。

她看向身边的霍靳川，这个男人，背负着杀母之仇，面对着一个无比强大的敌人，却依旧挺拔如松。

她忽然觉得，他们的合约婚姻，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商业交易。

黄鉴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虽然表面很快恢复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却变得更加汹涌和危险。

霍靳川没有再公开对黄家采取任何行动，但他私下里的调查，却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展开。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悄无声息地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网，目标直指黄家那座神秘的私人实验室。

时妤则全身心投入到了P3实验室的工作中。

她知道，现在她能为霍靳川提供的最强有力的支持，就是尽快将生物再生材料项目推向新的高度。

技术壁垒，是他们对抗黄家最坚固的护城河。

两人白天各自忙碌，晚上回到霍靳川那间冷清的顶层公寓，偶尔会就调查的进展和项目的难题，进行简短高效的交流。

他们的关系，依旧维持在一种微妙的、超越了普通同事，却又达不到亲密爱人地步的平衡点上。

这天，时妤的研究有了一个突破性的进展。

她通过一种新的催化剂配方，成功将材料的生物惰性提升了三个数量级，这意味着，它几乎可以完美应用于人体所有器官的修复和替代，包括最精密的大脑神经。

这个成果一旦公布，足以颠覆整个医疗行业。

她带着这份足以让她封神的报告，准备去找霍靳川。

他们约好了晚上一起庆祝这个阶段性的胜利。

然而，当她驾车行驶在回城的沿山公路上时，意外发生了。

一辆满载渣土的重型卡车，像是失控了一般，从后方的一个弯道处呼啸而来。

时妤在后视镜里看到了那辆庞然大物，对方完全没有减速的迹象，反而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直直地朝她撞了过来。

时妤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意外！

她猛打方向盘，试图避开。但这条双向单车道的山路太过狭窄，一边是坚硬的山壁，另一边是数十米高的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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