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螳螂捕蝉

第十七章  螳螂捕蝉

病房内的空气，因为霍靳川最后那几句话，凝固成了冰冷的晶体。

楚瑶瘫软在地，那张精心描画的脸扭曲着，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冲开了昂贵的粉底。

她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只剩下一滩烂泥，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时妤看着她，心中再无波澜。

这个女人已经彻底被自己的嫉妒和恐惧吞噬，疯了。

霍靳川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他侧头对高扬示意。

高扬会意，立刻上前，准备将这个案件的关键人物控制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一个穿着花哨丝质衬衫，领口敞开到第三颗扣子，手腕上戴着一块浮夸钻石腕表的年轻男人，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

他嘴里嚼着口香糖，吹出一个泡泡，然后用玩味的眼神扫过房内众人，最后定格在霍靳川脸上。

“霍总，好大的阵仗。”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的散漫，“我的人，搞得跟抄家一样，不合适吧？”

高扬的动作停住了，他看清来人，脸色,微变，低声对霍靳川说：“霍总，是黄家的黄鉴。”

黄家，与霍家并驾齐驱的顶级豪门，一个靠传统实业起家，根基深厚，行事作风却更为张扬跋扈。

而黄鉴，是黄家这一代最受宠的嫡孙，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做事随心所欲，无法无天。

霍靳川的目光与黄鉴在空中交汇，无形的压力让整个房间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你的人？”霍靳川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黄鉴笑了，他踱步走进病房，绕过瘫在地上的楚瑶，仿佛在看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他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对啊。”

他指了指地上的楚瑶，语气像在谈论一只宠物，“我的人，虽然笨了点，事儿没办好，但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吗，霍总？”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精神崩溃的楚瑶，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魔咒，浑身剧烈地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黄鉴的眼神里，充满了比面对时妤和霍靳川时还要深上百倍的恐惧。

“原来如此。”

时妤轻声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所以，所谓的先天性心脏病，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她成为一个完美的棋子，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用来嫁祸和转移视线的工具。”

黄鉴吹了第二个泡泡，用欣赏的眼神看向时妤：“霍太太果然聪明，比我这条笨狗可强多了。”

他俯下身，捏住楚瑶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笑容残忍：“听见没？学着点。”

说完，他松开手，像扔掉一张擦过手的废纸。

霍靳川看着黄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风暴正在汇聚。

他母亲的死，那条被刻意斩断的线索，如今终于接上了。

“三年前，维也纳的神经毒素失窃案，也是你的手笔？”

霍靳川问。

黄鉴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谁知道呢？我每天经手的事那么多，哪记得清。”

“但是说话可得讲证据啊。”

他走到霍靳川面前，两人身高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

一个是内敛的深海，一个是张扬的烈火。

“霍靳川，我知道你在查你妈的死。”

黄鉴的笑容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挑衅，“查了三年，才查到这么点皮毛，效率有点低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给你提个醒。”

他凑近霍靳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盯着瑞和医药了，那家公司早就被我们掏空了，是个空壳子。”

“你母亲当年用的那批特效药，真正的生产线，就在某个的一个私人实验室里。”

“你可以把矛头对准黄家，但是你确定真的只有黄家参与其中吗？”

他说完，直起身，拍了拍霍靳川的肩膀，仿佛在安慰一个晚辈。

“我知道你想动我，动黄家，但你得想清楚，霍家和黄家要是真的开战，会是什么后果。”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股价跌一跌那么简单了，你一旦垮台，在那些阴沟暗巷的小家族和老鼠，会直接把霍家私吞活泼。”

他扫了一眼时妤，“你这位新婚的，才华横溢的太太，还有她那个前途无量的项目，恐怕也经不起什么风浪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霍靳川的下颌线绷得死紧，手臂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所以，今天这个人，我得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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