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目的
第十六章 目的
护工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面露难色：“这个……医生吩咐了，楚小姐现在情况危急，需要静养，不能被打扰。”
情况危急？
时妤和霍靳川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讽刺。
霍靳川没有废话，直接对跟在身后的高扬使了个眼色。
高扬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金名片和自己的律师证，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说：“我们老板是霍氏集团的霍靳川先生，这位是时妤女士。”
“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楚瑶小姐核实，此事关系到一桩重大的刑事案件。”
“如果两位执意阻拦，我的当事人将保留以妨碍司法公正的罪名起诉你们的权利。”
两个护工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听又是霍氏集团又是刑事案件，脸都吓白了，连忙让开了路。
病房的门没有锁。
时妤轻轻推开门，没有预想中刺鼻的消毒水味，反而飘来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水气息。
病房内的景象，更是让两人瞬间明白了那个雇佣兵临死前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所谓的病危患者楚瑶，此刻根本没有躺在病床上。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丝质睡裙，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给自己描画着眼线。
她的脸色红润，气息平稳，哪里有半分垂死之人的憔悴？
她身后的病床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套崭新的香奈儿套装和一双限量版的高跟鞋，仿佛随时准备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派对。
听到开门声，楚瑶以为是护工送餐来了，头也不回地娇嗔道：“今天怎么这么慢呀，我都快饿……”
她的声音在看清镜子里映出的、站在她身后的时妤和霍靳川时，戛然而止。
“啪嗒。”
她手中的眼线笔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一瞬间，楚瑶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双刚刚画好的、精致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时妤缓缓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
“我们不在这里，怎么能欣赏到楚小姐如此精彩的表演？”
时妤的目光从她红润的脸颊，滑到她平稳起伏的胸口，“急性心衰？病危通知书？楚瑶，你的演技，比程方晏还好。”
被当场拆穿，楚瑶最初的惊慌过后，反而镇定了下来。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再伪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索性扔掉了最后一丝伪装，靠在椅背上，脸上浮现出一抹破罐子破摔的冷笑。
“是啊，我就是装的，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她抬起下巴，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此刻因为怨毒而显得有些扭曲，“我的心脏病时好时坏，全靠程方晏那个傻子拿钱给我吊着命。”
“我不装得严重点，他怎么会下定决心，为你这颗完美的心脏，赌上一切？”
霍靳川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像一个冷漠的观察者，站在一旁，锐利的目光将楚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时妤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荒谬。
“所以，你不仅默认他对我下毒，还主动帮他联系采购渠道，就是为了得到我的心脏？”
“不然呢？”
楚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嫉妒，“时妤，你以为我只是想要你的心脏吗？不，我更想要的，是毁掉你！”
她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时妤，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有！你出身比我好，你比我聪明，你轻而易举就能在顶级的科研领域里做出成绩，得到所有人的赞誉！”
“而我呢？我只能靠着这张脸，靠着装可怜，去乞求男人的垂爱！”
“就连程方晏，他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他看你的眼神里，那种欣赏和迷恋，是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哪怕他只是在利用你，可他对你的重视，也让我嫉妒得发疯！”
“我就是要看着你从云端跌落，看着你失去一切，看着你像条狗一样被我们踩在脚下！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这番歇斯底里的独白，彻底撕开了她温柔善良的假面，露出了底下那个因为嫉妒而腐烂发臭的灵魂。
时妤静静地听着，心中最后一丝对昔日友情的困惑，也烟消云散。
原来，一切的源头，不是生存，而是人性中最丑陋的嫉妒。
“所以，你和程方晏，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时妤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是又怎么样？”楚瑶笑得更加得意。
“你还不是被我们骗了整整三年？要不是你运气好，现在躺在这里等死的，就是你！”
“运气？”
霍靳川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你以为，程方晏能搞到那种特异性的神经毒素，只是运气好吗？”
楚瑶的笑声一滞。
霍靳川缓步上前，他每走一步，楚瑶脸上的得意就消退一分，恐惧就增加一分。
“三年前，我母亲也死于同一种毒素。”
霍靳川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那种毒素的合成路径极为复杂，催化剂是全球管制的稀有金属同位素。”
“它的来源，只有一家供应商，而那家供应商的特许经销商，就是瑞和医药集团。”
他停在楚瑶面前，目光如刀：“而你父亲，楚振雄，当年正是瑞和医药集团主管海外特殊药品引进的副总裁。”
“为我母亲推荐特效药的那位主治医生，也恰好是瑞和的特聘医学顾问。”
楚瑶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看着霍靳川，像是看到了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知道？”
霍靳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截获了程方晏和黑蛇的通讯记录“”程方晏在最后一次通话里，提到了一个交易，用他手上掌握的，关于瑞和医药人体实验的证据，换取黑蛇帮他处理掉所有麻烦。”
“你父亲，当年为了开发新药，缩短临床周期，在海外进行了一批非法的、未报备的人体实验。”
“我母亲，就是实验的受害者之一，而你，因为先天性心脏病，也成了你父亲的重点关照对象，对吗？”
“不……不是的……”
楚瑶彻底崩溃了，她瘫软在地，语无伦次，“我没有，我爸爸是为了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了。”
霍靳川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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