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刘烨
可他的目光一扫，瞥见了远处那几个煞气逼人的亲兵，和他们腰间那绝非凡品的兵刃。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瞬间清醒，压低声音，满眼警惕：“二位……寻何人？”
“九江太守叶晨，特来拜会刘子扬先生。”
叶晨拱手，声音温和，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
“叶……叶……叶太守？！”
门房双腿一软，差点瘫倒，死死抓住门框才没出丑。
昨天刑场上血流成河的一幕，早已传遍全城。
叶晨这个名字，在庐江，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
谁能想到，这位杀神，今天竟会脱下甲胄，亲自登门，还摆出如此礼贤下士的姿态？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脑中轰然一响。
“快……快去通报！”吴用在一旁低喝。
“是！是！”
门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内，语无伦次地喊：“先生！先生！不好了……不，是叶太守……叶太守来了！”
院内一阵骚动。
不多时，一个身材匀称、面容俊朗的中年文士快步迎出。
刘晔甫一现身，叶晨脸上的笑意未变，目光却骤然锐利了一分。
正是此人，刘子扬。
与传闻中清高孤傲的形象不同，眼前的刘晔眉宇间郁结着一股挥之不散的沉郁，像是一块上好的璞玉，被蒙上了厚厚的尘埃，透不出光来。
这股气质，寻常人只会觉得他心事重重，难堪大用。
但在叶晨眼中，这恰恰是怀才不遇、抱负难伸的最直观写照！
几乎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一道只有叶晨能看见的、淡金色的流光在刘晔身上一闪而逝。
一行简短却力重千钧的信息，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
【刘晔，字子扬。当世顶级谋士、发明家。】
武力65
统帅82
【智力：95】
【政治：93】
那两个远超九十的猩红数字，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叶晨的心上！
没有震惊，更没有失态。
叶晨嘴角的弧度反而愈发温醇谦和，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起了一股灼热到极致的火焰。
那是猎人看到绝世猎物的贪婪，是帝王寻得擎天玉柱的渴望！
果然是他！
吴用站在叶晨身侧，虽看不见那串惊心动魄的数字，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主公神态的微妙变化。
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眼神。
他再看刘晔，此人身形挺拔，气度沉凝，虽有郁色，但眼神清亮，隐有锋芒，绝非池中之物。
吴用心下了然。
看来主公此行，是挖到真正的宝了。
而这位刘子扬先生，恐怕比自己预估的，还要重要得多！
刘晔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叶晨。
他对叶晨的到来极为意外，眼神中情绪复杂，有警惕，有好奇，更有身为汉室宗亲面对乱世枭雄的审慎。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将军，试图从他温和的笑容背后，看穿那雷霆手段的本质。
“不知叶太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刘晔很快收敛情绪，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姿态从容，尽显名士风范。
“子扬先生客气了。”
叶晨笑着还礼，姿态放得更低。
“晨一介武夫，不请自来，叨扰先生清梦，还望先生不要见怪。”
一番客套试探后，叶晨被请入正堂。
堂内陈设简朴，墙上挂着山水古画，案几上摆着古朴茶具和几卷竹简。
淡淡的墨香与茶香，将门外的肃杀隔绝开来。
分宾主落座。
刘晔挥退了战战兢兢的下人，亲自提起陶壶，为二人各斟了一杯清茶。
琥珀色的茶汤漾起涟漪，热气袅袅。
“将军昨日之举，雷霆万钧，已传遍庐江。”
刘晔放下茶壶，率先开口，目光直刺叶晨。
“晔心中有一惑，盘桓一夜，不知当问不当问。”
“先生但说无妨。”叶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神态自若。
“将军以酷烈手段震慑世家，又以恩典提拔寒门，此等手段，确是稳定庐江的非常妙手。”
刘晔缓缓说道，语气平稳，字字却如刀锋。
“但如此一来，将军便将庐江所有世家大族推到了对立面，再无转圜余地。庐江钱粮、人才、人脉，多出自世家之手。将军就不怕他们阳奉阴违，暗中掣肘，令将军政令不出郡守府，最终寸步难行吗？”
“一个根基不稳的庐江，于将军而言，恐怕是包袱而非助力吧？”
这个问题，与昨夜吴用的担忧如出一辙，却更直接，更一针见血。
吴用在一旁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叶晨。
叶晨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仰头大笑。
“哈哈哈！好！问得好！先生此问，正问到了根子上！”
笑声在堂内回荡，豪迈，自信。
笑声一收，他身子微微前倾，温和谦逊的气质瞬间褪去。
一股迫人的、睥睨天下的气势轰然散开。
“先生以为，我若不对他们动手，反而好言安抚，许以高官厚禄，他们便会真心为我所用？”
刘晔沉默。
他见过的诸侯太多，答案不言而喻。
“不会的。”
叶晨替他回答，语气斩钉截铁。
“他们只会当我是又一个刘勋，一个可以随意糊弄、架空的过客！”
“他们会一边对我歌功颂德，一边将我的政令化为无形！”
“他们会一边向我输送钱粮，一边将三倍的耗损加诸于百姓！”
“与其让他们在暗处腐蚀我的根基，不如一开始就掀了这张桌子！”
“打断他们的脊梁，让他们跪在地上，清清楚楚地看明白，这庐江，到底谁说了算！”
“至于钱粮人才……”
叶晨的视线扫过面露思索的吴用，又转回到刘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吴先生昨日也曾有此忧虑。我的回答是，离了他们这些所谓的世家，我叶晨的庐江一样转得动！”
“而且只会转得更快、更好！”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刘晔和吴用的心上。
“世家垄断人才，是为何？不过是因他们垄断了知识与机会！”
“寻常百姓，连字都不识，如何与他们争？”
“我如今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机会，从他们手中夺过来，给天下所有想抓住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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