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暗流涌动
“我也是这么想的。”叶晨脸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之前的冷酷,显得阳光而真诚,“刘子扬这等大才,屈身于刘勋麾下,本就是龙游浅水。如今我来了,这庐江,便是他大展拳脚的舞台。”
他看着吴用,眼中带着期许:“你去安排,备上最好的绸缎、宝玉,明日一早,我亲自登门拜访。”
“是!”
吴用这次应得干脆利落,声音洪亮,一扫之前的颓唐。
他挺直了腰杆,仿佛已经看到刘晔出山,辅佐主公大展宏图的景象。
叶晨满意地看着吴用重新振作。
他知道,一个团队,不能只有铁和血,也需要希望和光。
对陆逊的狠,是他的底线。
对刘晔的敬,是他的胸怀。
两者结合,才是完整的帝王之术。
夜色更深,远处的灯火渐次熄灭。
夜深人静,月凉如水。
庐江城,乔府后园。
前院一片死寂,此处的假山流水之间,一间隐蔽的暖阁内却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阁楼门窗紧闭,厚重的帷幔垂落,将里面的声音与光影死死锁住。
只有几缕微光从缝隙间透出,带着密谋者独有的警惕。
阁内,檀香缭绕。
那香气却压不住空气里凝重而愤懑的气息。
在座的十几人,皆是庐江城跺一跺脚便能让地面颤三颤的世家之主。
他们身上的锦衣华服,此刻却成了一层无形的枷锁,让他们坐立难安。
往日指点江山的从容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阴沉、忧虑,甚至带着恐惧的脸。
“砰!”
一声闷响,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李家家主李管猛地一拍紫檀木几案,上好的龙泉青瓷茶盏被震得跳起,茶水泼洒。
那水渍在他名贵的丝绸袍服上迅速洇开,深色的痕迹,像一滩干涸的血。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李管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
他霍然起身,因愤怒而颤抖的手指着北方,声音嘶哑地咆哮。
“那叶晨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黄口小儿,侥幸得了些兵马,竟敢在我庐江城内如此横行霸道!”
“昨日甚至将城南王家的三公子当街鞭笞,只因他纵马冲撞了叶晨的巡逻队!”
“他如此重用寒门子弟,这是要将我们庐江世家百年基业,连根拔起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悲愤,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个人怨毒。
这一次被砍头的人中,有一人就是他的亲侄子。
如今仇人登堂入室,作威作福,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王家那小子是咎由自取,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撞上铁板也是活该。”一个稍显年轻的家主小声嘀咕。
李管凶狠的眼神立刻瞪了过去,那人瞬间噤声。
“李兄稍安勿躁。”
一个面容儒雅,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张图出声安抚,他是张家在这里的分枝。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困惑。
“李兄的愤怒,我等感同身受。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据传闻,叶晨攻取豫章之后,对当地士族礼遇有加,安抚备至,为何到了我庐江,却手段如此酷烈?”
“同样是新占之地,这待遇天差地别,究竟是何道理?”
这个问题,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他们想不通,为何豫章能得到的怀柔,他们却只能承受铁血。
这不合常理。
难道叶晨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可一个疯子,又怎能打下这片基业?
一时间,阁楼内议论纷纷,却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呵呵……”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时,一声苍老而沙哑的轻笑,在角落里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上首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他身着朴素的玄色深衣,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沟壑纵横的皱纹。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事。
此人正是庐江乔氏的家主,德高望重的乔公。
乔公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方才还义愤填膺的李管都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一群蠢物。”
乔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死到临头,却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看不明白。”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张图连忙起身,恭敬地一揖到底:“乔公,我等愚钝,还请乔公解惑。叶晨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乔公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不同之处?”
他浑浊的眼珠转向张图,淡淡道,“豫章,是怎么到叶晨手里的?”
张图一愣,下意识回答:“是……豫章太守华歆……开城投降的。”
“说得好。”
乔公点了点头,又看向因愤怒而脸庞扭曲的李管。
“那我再问你,我们庐江,又是怎么到叶晨手里的?”
李管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他用血,一寸一寸,攻下来的。”
“这,不就是答案吗?”
乔公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缓缓起身,踱到窗边,伸手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
“你们以为,叶晨是在治理庐江吗?”
乔公的声音随着寒风飘入众人耳中,愈发冰冷。
“错了。”
“他不是在治理,他是在‘立威’!”
“他是在杀鸡儆猴,但这只猴,不是我们庐江,而是……这天下所有还在观望的诸侯和士族!”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豫章主动投降,所以他要礼遇有加,千金买马骨。”
“他要让全天下都看到,顺从他叶晨,便能保住荣华富贵,甚至更上一层楼!”
“这是他递出去的橄榄枝。”
“若他在豫章也行此酷烈之政,消息传出,今后谁还敢不战而降?”
乔公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而我们庐江呢?”
“我们选择了抵抗。我们让他的军队流了血,死了人。我们不是朋友,是敌人。”
“所以,他就要用最狠、最绝的手段来对付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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