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山不容二虎
花荣和张清，卢俊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是沙场猛将，却从未从如此高度审视过自己的处境，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主公是想……”
吴用一直轻摇的羽扇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顺着叶晨方才的视线，若有所思地看向地图的某个方位，眼中精光爆闪。
叶晨的手指，再次抬起。
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敲在了“丹阳”、“吴郡”的位置上！
那一声闷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跳。
“我要和孙策，争一争这江东的霸权！”
石破天惊！
整个书房死一般的寂静。
卢俊义、花荣、张清三人，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挑战孙策？
那个号称“小霸王”，在江东杀得人头滚滚，让无数豪族闻风丧胆的孙伯符？
“主公！”
“主公！”卢俊义猛地抬头，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声音雄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非是末将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那孙策，绝非等闲之辈！”
卢俊义的目光投向地图上那片被叶晨敲响的区域，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羊皮刺穿。
“此人渡江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其麾下兵锋之盛，士气之烈，当世罕见！”
“更可怕的是他的班底！”
“江东周郎，周瑜！此人神谋鬼算，算无遗策，孙策大军的每一次突进，背后都有他天衣无缝的布局！”
“程普、黄盖、韩当这几位沙场宿将，是孙策大军的脊梁骨，稳如山岳，构筑的防线无懈可击！”
“文臣之中，更有张昭坐镇后方，调度钱粮，安抚郡县，使得孙策在前线作战，全无后顾之忧！”
卢俊义一字一顿，每说出一个名字，书房内的空气就沉重一分。
“主公请看。”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虚划了一个圈，将周瑜、程普、张昭等人的位置串联起来。
“谋士、勇将、干吏……这孙策麾下，已然是一套攻守兼备，毫无破绽的战争机器！”
“我们此时前去，无异于以血肉之躯，硬撼钢铁壁垒！”
他不是畏惧，而是作为大将的本能，在评估风险。
叶晨却笑了，那笑容里燃烧着疯狂的自信与野心。
“俊义，你说得对，不可操之过急！但时间，也绝不能拖！”
“我们没准备好，孙策那里也是一样！他征讨会稽、山越数月，兵马早已疲惫！我们必须加快脚步整合内部，然后，先发制人！”
他摇着头，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刺穿人心。
“孙策是猛虎没错，但他冲得太快了！”
“他一路征伐，得罪了江东太多的本土士族！他的内部同样不稳，全靠武力强压！”
“他靠的是刀，不是心！我们打过去，那些被他欺压的江东世家，就是我们天然的盟友！”
“更重要的是，”他再次指向地图，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断然，“他现在的主力正在猛攻会稽，他的后方，他的丹阳、吴郡，必然空虚！”
“我们不能等他彻底吞下然后消化整个会稽，整合实力，回过头来对付我们！”
叶晨俯身向前，一字一顿。
“到了那时，我们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一番话，如晨钟暮鼓，让众人瞬间惊醒。
与其坐视猛虎卧于榻侧，不如趁其羽翼未丰，主动亮剑！
“先生，你以为如何？”叶晨的目光转向了吴用。
吴用手中的羽扇轻轻敲击着掌心，他沉吟片刻，随即缓缓点头，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赞叹与狂热。
“主公英明！”
“孙策此人，勇则勇矣，却性如烈火，刚愎自用。其疾风骤雨般的攻势，既是他的长处，也是他最大的破绽！”
“他只顾一路向前，却忘了回头巩固。我军此时以逸待劳，携新胜之威，挟三郡钱粮，如一把尖刀，直插其心腹要害，确是上上之策！”
“此战若胜……”
“若胜，”叶晨接过了话头，声音里带着无穷的魔力，为众人描摹出一幅壮丽的王霸画卷，“拿下孙策，整个江东六郡，便尽入我手！”
“届时，我们背靠长江天险，坐拥鱼米之乡，进可问鼎中原，退可割据一方！”
“这，才是真正的王霸之基！”
王！霸！之！基！
这四个字，狠狠砸在众人心头，震得他们脑中一片轰鸣！
胸中所有的疑虑、不安、震惊，在这一刻，全被一股灼热到足以焚身的豪情壮志所取代！
四人“霍”地一下，齐齐站起身来。
他们看着叶晨，目光灼热，呼吸急促，那不是在看主公，而是在看一个亲手缔造神话的王！
“愿为主公，效死！”
四道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几乎要将书房的屋顶掀翻！
“好！”
叶晨放声大笑，他也随之起身，高高举起手中的那只粗陶大碗，酒液在碗中激荡。
“在出征之前，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把我们的地盘，变成铁桶一块！”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响彻在这静谧的夜空之下。
“来！为了咱们的江山，干了这杯！”
“干！”
砰！
粗陶大碗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而雄浑的巨响。
烈酒入喉，胸膛里瞬间烧起一团火，烧尽了所有犹豫，只剩下无尽的战意！
月光透过窗棂，静静地洒在桌案的地图上。
那代表着庐江、豫章、九江三郡的区域，已被朱砂重重圈起，醒目如血。
而更南方的丹阳、吴郡，乃至会稽，此刻还是一片空白。
但所有人都知道，用不了多久。
那里，必将染上属于他们的颜色！
窗外，夜风呼啸。
远处军营中传来的号角声，愈发高亢，愈发嘹亮。
新的征程，于此夜，正式开启。
次日，天光微曦。
豫章郡城外的校场，两万多名降兵已经集结，甲胄摩擦与低声议论交织成一片压抑的嘈杂。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脸上都写满了对未知的惶恐与茫然。
叶晨身披玄甲，腰悬长剑，踏着沉重的步伐走上点将台。
他身后，卢俊义、吴用、花荣、张清等一字排开，人人神情冷峻，身上那股新胜之后凝结的杀气，让整个校场的晨雾都似乎稀薄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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