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豫章得手
走进帐内
帐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如山岳般镇在华歆的脊梁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拜伏于地,等待着最终的宣判,心中已是一片死灰。
就在这时,那高坐主位之上,如神明般俯瞰着他的年轻身影,动了。
叶晨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个鬓角已染上风霜、眼中满是惊惶的中年文士。
他知道,刚才那一番刻意的冷遇和军威展示,已经彻底击溃了此人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利刃已经出鞘,见过了血,就该入鞘了。
杀人,要用刀。
收心,则要用手。
叶晨脸上的冰冷在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春风化雨般的暖意。
他竟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这一动,让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吴用轻摇的羽扇微微一顿,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一切尽在掌握。
卢俊义、花荣等悍将,则依旧面沉如水,他们是主公最锋利的刀,刀锋所向,无坚不摧,至于安抚人心的手段,他们选择相信主公。
叶晨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的脚步很轻,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华歆的心跳上。
华歆甚至不敢抬头,他能感受到的,只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向自己靠近,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气息。
是了结自己,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忽然搭在了他的双臂上。
那股力量不容抗拒,却又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温度,将他从冰冷的地板上稳稳扶起。
“华太守,一路风尘,辛苦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洗去了先前所有的冷漠与威压。
华太守!
不是罪臣,不是降将,而是“华太守”!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华歆脑中轰然炸响,炸得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的,是叶晨那双含笑的眼睛。
那双眼眸依旧深邃,但此刻,里面没有了君临天下的霸道,只有一片真诚的暖意。
威,已尽数收敛。
剩下的,全是恩!
这剧烈的反差,让华歆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来人,给华太守看座。”
叶晨没有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走回主位。
那份从容,那份气度,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理所应当。
可华歆知道,这一起,一扶,一句话,分量何其之重!
这是在告诉帐内帐外的所有人,他华歆,不是一个摇尾乞怜的降将,而是叶晨愿意接纳、愿意承认其价值的豫章太守!
前一刻,是地狱般的威压。
这一刻,是天堂般的礼遇。
华歆只觉得双腿发软,一股热流直冲眼眶,这位在官场沉浮半生的中年人,竟在这一刻,有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他再次长长一揖,这一次,拜得心甘情愿,拜得五体投地。
“……华歆,谢将军!”
有亲卫搬来一张坐席,就在客位。
不远,不近。
这个距离,让华歆紧绷到发疼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
两人分宾主落座。
帐内火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驱散了帐外的秋雨寒意。
华歆却不敢抬头去看主位上那道年轻的身影。
传闻中,这位庐江太守,年未及冠,却已是算无遗策。
弹指间,灭袁术,退曹操,败刘勋。
如今,这尊杀神兵锋所向,正是自己治下的豫章。
那是一种让人绝望的强大。
但方才那一扶,又让他看到了一丝……可以沟通的希望。
叶晨端起案几上的温茶,茶汤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真切。
他没有看华歆,目光仿佛落在跳动的火焰上,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华歆耳中。
“华太守,是个聪明人。”
不是问候,不是询问来意,而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评价。
这句评价,让华歆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间带着官场浸淫多年的沉稳,但微微颤抖的袖口,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对着叶晨,再度长揖及地。
这一次,没有半分犹豫,声音清晰,字字千钧,带着撞碎一切退路的决绝。
“下官……不,罪臣华歆,参见将军!”
他改了称呼。
“罪臣久居豫章,坐视民力凋敝,无能为也,此为一罪。”
“将军兵威赫赫,天命所归,罪臣却心存幻想,未能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此为二罪!”
他一句一顿,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为免豫章九县生灵涂炭,罪臣愿……献豫章全郡地图、户籍、钱粮,尽归将军麾下!”
此言一出。
帐内肃杀的气氛,瞬间一滞。
卢俊义、花荣等悍将原本如雕塑般的身躯,肌肉线条明显放松下来,眼神中透出理当如此的意味。
吴用手中轻摇的羽扇停在胸前,双眸精光流转,对这个结果,显然尽在掌握。
叶晨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伏跪于地的华歆身上。
那眼神,赞许中带着审视。
他知道,华歆这番话,不仅是投降,更是一次漂亮的自污。
把自己贬为“罪臣”,将叶晨的入侵定义为“王师”,不仅给了叶晨天大的面子,也把投降这件事的道义枷锁,自己亲手敲碎了。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叶晨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帅位。
皮靴踩在木制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华歆的脊梁骨上。
他又一次,亲自扶起了华歆。
“华太守言重了。”
叶晨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你坚守豫章,护佑一方百姓,何罪之有?”
“你为全城生民免遭刀兵,不惜己身名节,此乃大义,何罪之有?”
他盯着华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叶某平生,最敬的便是深明大义的贤才。”
“所以,这豫章太守一职,还得由你来做。”
轰!
华歆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浑身过电般酥麻。
让他……继续做豫章太守?
不是削职为民,不是另授闲职,而是……原封不动?!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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