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鸿门宴？
自古以来，献城投降的官员，能保全性命已是侥幸，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被迁往他处，授予一个有名无实的虚职，终生监视。
可叶晨，竟然要他继续执掌豫章！
这已经不是恩赐了。
这是信任！
是千金不换的体面！是让他能在这片土地上，堂堂正正站着，而不是沦为一个摇尾乞怜的阶下囚！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胸腔直冲鼻腔，华歆这位在官场宦海沉浮半生，早已心硬如铁的中年人，眼眶竟瞬间红了。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一团烧红的炭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化作了一个动作。
他猛地挣脱叶晨的手，再次拜伏于地，这一次，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明公！”
这一声称呼，再无半分勉强，嘶哑的声音里，是彻底的臣服与肝胆相照的激动。
“华歆……此生此世，愿为明公，肝脑涂地！”
“好。”
叶晨只说了一个字，却比千言万语更有分量。
他将华歆按回座位，自己也回到主位。
“既入我麾下，便是自家人。日后你我，当同心戮力，为这乱世，开辟一个清朗乾坤。”
他口中的“清朗乾坤”，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野心，却让此刻的华歆热血沸腾。
他只觉得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坐。”
叶晨再次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寻常。
“现在，跟我说说吧。”
“这豫章郡，风土如何，民生几苦。”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以及……郡中，还有哪些不知死活的宵小之辈，需要我帮你……清扫一下？”
看似闲谈，实则是杀机毕露。
这是在交底，也是在下达第一个命令。
华歆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叶晨的意思。
他再无任何保留，将豫章郡的各路豪强、大小官员的底细、郡中的兵力部署、钱粮储备，一五一十，详尽道来。
他的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作为“叶晨麾下首席幕僚”的自觉与干练。
帐外，细雨淅沥，润物无声。
帐内，一场不见血的权力交接，已然尘埃落定。
豫章郡，正式易主。
而华歆，在这场决定命运的豪赌中，押上了所有，也赢得了他最想要的东西——一个体面的未来。
帐内交锋落幕。
帐外风云，才刚刚开始。
雨，不知何时停了。
五千玄甲锐士，随叶晨入主豫章。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鼓乐喧天。
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一柄巨锤，重重砸在豫章城冰冷的青石板上，也砸在每一个从门缝、窗后窥探的百姓心头。
这不是军队，这是一头由钢铁与杀气凝聚而成的洪荒巨兽，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巡视自己的领地。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板紧闭，死寂无声。
往日里那些驾着马车横冲直撞的世家子弟，不见了踪影。
那些三五成群、在街头巷尾调戏妇女、敲诈勒索的泼皮无赖，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一夜之间，这座城市所有阴暗角落里的污垢，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清洗了一遍。
一个躲在酒楼二楼窗边的富商，死死捂住自己儿子的嘴，额头冷汗涔涔。
他的儿子，昨天还叫嚣着要给新来的太守一个“下马威”。
可现在，富商看着楼下那支沉默行进的军队，只觉得遍体生寒。
那些士兵的眼神，根本不是活人的眼神。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只为杀戮而生的凶器！
“爹……”他儿子被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闭嘴！”富商压低声音，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恐，“你想死吗！把我们全家都害死吗！”
“记住，从今天起，豫章的天，姓叶了！”
“这位新来的叶府君，跟仁善治郡的华府君……不一样。”
“他……是来吃人的！”
队伍的最前方，叶晨骑在战马之上，面无表情。
他甚至没有多看街道两旁一眼。
因为他知道，他的刀，已经替他“看”过了。
豫章城内所有自以为是的“聪明人”，都已经在他入城之前，做出了最“聪明”的选择。
顺我者昌。
逆我者，不必亡。
因为，他们连“逆”的资格，都没有。
这座城，从他踏入的第一步起，就已经被彻底钉上了他的烙印。
太守府邸门前，朱漆大门洞开。
门内，再无一个旧日差役。
数十名玄甲锐士肃立两侧，身躯如铁铸，气息与冰冷的兵器融为一体，将这座府邸变成了他们的巢穴。
叶晨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战靴踏上台阶的闷响，宣告着新主人的到来。
华歆早已在门口等候。
他身后，是府邸内原有的百余名仆役婢女，此刻全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头颅死死抵着冰凉的地面，不敢抬起分毫。
叶晨径直走入府中。
华歆紧跟而上。
府内，庭院楼阁，曲径通廊。
一切都已被“清理”干净。
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玄甲卫士按刀而立，他们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任何活物能对他们的主君构成威胁。
一名斥候营的将官快步迎上，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禀主公！”
“府内清查三遍，所有密道、暗格均已封死，原府内护卫已全部缴械看押，绝无疏漏！”
叶晨“嗯”了一声，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穿过庭院，走过回廊，他一步步踏入太守府最深处，那间代表着豫章最高权力的正堂。
堂上，主位空悬。
叶晨走到那张由整块楠木雕琢而成的太师椅前。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扶手，感受着上面细腻的纹路。
然后，他转过身。
在身后华歆那复杂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在满堂玄甲锐士的拱卫下。
他坐了下去。
身体陷入宽大的座椅，整个人的气场却瞬间膨胀，仿佛与整座太守府，乃至整座豫章城，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此地唯一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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