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谋划
“主公。”
一个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吴用捧着几卷竹简，走上城楼，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叶晨肩上。
“夜深露重，主公小心。”
“说。”
叶晨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
吴用躬身，将手中情报一一展开，声音清晰而冷静。
“江东孙策，在得知我军逼退曹操后，勃然大怒。吴郡探子回报，他摔碎了心爱的玉杯，当众立誓，必取主公性命，夺回玉玺。他已下令，不惜代价攻打会稽王朗，扬言一旦稳定江东，便尽起大军，北上寿春。”
“徐州吕布，果如主公所料。”吴用的语气带上讥讽。
“陈宫苦劝他与我等结盟，以抗曹操。但吕布被陈登父子几句奉承话哄得深信不疑，认定自己与曹操有旧情，曹操欠他人情，绝不会动他。如今，他非但毫无防备，反而日日设宴，饮酒作乐，已将陈宫彻底冷落。”
“小沛刘备，颇有眼光。他与关张兄弟对主公赞不绝口，称您为‘英雄少年’，但也看出了我军四面受敌的窘境。只是他们自身难保，有心无力。”
“最后是北方袁绍……”
吴用说到这，忍不住轻笑一声。
“斥候听闻，袁绍得知曹操退兵，在府中大摆筵席，当众嘲讽曹操是‘无能废物’，而称呼主公您……”
“是‘走了狗屎运的土匪’，不值一提。”
吴用汇报完毕，收敛笑意，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孙策视我等为死敌，曹操忍辱暂退必有后招，吕布愚蠢短视不堪为盟，袁绍傲慢轻蔑指望不上。”
“主公，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四面楚歌，举世皆敌。”
城楼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呼啸。
良久。
叶晨忽然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低，只是胸腔的震动。
很快，便越来越响，越来越烈，最后化作一阵充满了狂气的长笑，撕裂夜空，远远传开。
“四面楚歌？”
他猛地转身，在吴用惊讶的注视下，那双在夜色中平静如潭的眸子，此刻正燃烧着两团疯狂而炽热的火焰！
那是一种将所有压力、危险、绝境都当做薪柴，尽数点燃的癫狂与豪情！
“好一个四面楚歌！”
“好一个举世皆敌！”
他的声音铿锵如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
“那就让这天下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看我叶晨，怎么在这四面楚歌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孙策要来？让他来！我正想看看，所谓的小霸王，强在哪里！”
“曹操要再来？我等着他！这次我能让他无功而返，下次，我就能让他有来无回！”
“至于袁绍那个冢中枯骨，吕布那个有勇无谋的匹夫！”
“他们轻视我，嘲笑我，正好！”
“就让他们在自己的傲慢与愚蠢中，等着被我一个个，踩在脚下！”
他的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那是近乎毁灭一切的自信与决绝。
吴用望着眼前的叶晨，心中涌起的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战栗的激动。
他知道，重压没有压垮他的主公。
反而，激出了他骨子里最深处的疯狂与野性。
几日后，寿春城头夜色渐深。
墨色的天穹如一口倒扣的巨锅，将整座孤城笼罩。
云层厚重，星光惨淡，无力地在缝隙间闪烁。
城楼上的风愈发凛冽，卷起戍卒衣甲的边角，发出“猎猎”的声响。
火把的光焰在风中疯狂摇曳，在斑驳的墙砖上投下扭曲舞动的鬼影。
叶晨与吴用并肩立于垛口，身披厚重的玄色大氅，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寒风贯入领口，两人身形皆是纹丝不动。
远方，会稽的方向，那沉闷的鼓声仿佛顺风传来。
咚……咚咚……
那是孙策在会稽城下耀武扬威的战鼓。
是即将席卷江淮的风暴，发出的第一声咆哮。
也是敲给寿春听的，催命丧钟。
叶晨负手而立，长时间凝望着南方那片无尽的黑暗。
他的身形在风中挺拔如松，那双在夜色里沉静的眸子，闪烁着比星辰更幽冷的光。
风吹起他束在脑后的长发，与大氅的衣角一同狂舞，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肃杀夜色融为一体的孤高与决绝。
“先生。”
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却异常平静。
“你说，我们现在最缺什么？”
吴用裹了裹大氅，苍白的面容在火光下明暗不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耳，再次倾听了片刻那根本听不到，却能感受到令人心悸的鼓声。
然后，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时间。”
“对。”
叶晨转过身，面对吴用，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孙策号称小霸王，其人勇烈远胜其父。一旦他整合完江东，第一个要捏碎的，就是我们这颗扎在他卧榻之侧的钉子。”
“北面的曹操，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以他的心性，此刻恐怕正在许昌府邸，对着地图推演一万种置我于死地的方法。”
“我们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被两头猛虎南北夹击，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话音一顿。
叶晨抬手，五指猛然收拢。
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像是要将这冰冷的夜色都攥在掌心，捏成齑粉！
他眼中的光芒，带着饿狼般的凶狠。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动手之前，把自己喂饱、喂壮！”
“只有变成一头比他们更凶、更狠的野兽，才有资格在这片丛林里活下去！”
“喂饱？”
吴用眼睛骤然亮起，瞬间领会了叶晨话中的深意。
他激动地向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是想……”
“庐江。”
叶晨吐出两个字，声音像是砸在地上的铁钉。
“还有，豫章。”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眼前就有一副巨大的地形图。
“九江一地，终究是四战之地，无险可守，地盘太小，人口不足，钱粮有限。”
“固守于此，是坐以待毙，迟早会被人蚕食殆尽。”
“但若能拿下庐江、豫章二郡，便可与九江连成一片，南据长江天险，西望荆州，东瞰江东。如此，我们才算真正有了一块立足的根基，才有资本跟孙策、曹操掰掰手腕！”
(https://www.shubada.com/123791/1111121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