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剑拔弩张
曹操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锐利如刀的目光在城头众将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叶晨脸上。
“叶将军，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必绕圈子了。”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占了寿春，可曾想过后果？”
来了！
卢俊义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这便是曹操的下马威。
“后果？”
叶晨挑了挑眉，故作不解。
“还请曹公明示。”
“哼！”
曹操冷哼一声，威胁之意再不掩饰。
“袁术虽败，其部众尚有数万流窜于淮南，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江东孙策，人称‘小霸王’，对寿春虎视眈眈！徐州的吕布，更是反复无常的豺狼！”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说到最后，已是厉声质问。
“你叶晨，区区一个黑水寨的山贼出身，根基浅薄，名不正言不顺！拿下寿春，你守得住吗？！”
“山贼”二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刻入骨髓的轻蔑。
此言一出，城头之上，项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握着朴刀的手背青筋坟起。
张清更是怒目圆睁，手已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飞石袋。
他们可以战死，但绝不能容忍自己的出身和主公被人如此羞辱！
卢俊义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叶晨的背影，想看这位年轻的主公，如何应对这足以动摇军心的诛心之言。
出乎所有人意料，叶晨非但没怒，反而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曹公此言差矣。”
他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确实是山贼出身，这一点，我从不否认。但曹公似乎忘了一件顶顶重要的事。”
“何事？”曹操下意识地问。
叶晨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然正气。
他猛地向前一步，声如洪钟！
“孟德兄！你我皆是奉诏，共讨国贼袁术的盟友！如今国贼被擒，我叶晨率先攻克其巢穴，乃是大功一件！你怎么能称我为贼，而应称我为义军！”
他顿了顿，目光如剑，直刺曹操，一字一句地喝道。
“倒是你曹孟德，姗姗来迟，现在反倒跑来我这义军城下耀武扬威，是何道理？！”
“如今，你来晚了！”
“这寿春城，从今天起，姓叶了！”
“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曹操身后炸响，性如烈火的夏侯惇早已按捺不住，独眼中凶光毕露，拍马而出，长槊直指叶晨。
“黄口孺子，山野草寇！也敢直呼我家主公名讳？！我看你是活腻了！”
叶晨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曹操身上，嘴角噙着一抹嘲讽。
“山贼怎么了？难道山贼就没有忠君报国之心？就不能声讨国贼？曹孟德，收起你那套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吧！”
“你打着朝廷的旗号，行的是吞并天下之实。我叶晨虽是山贼，干的却是为民除害的义举！”
“说到底，你我都是一路货色，谁也别笑话谁！”
“好！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山贼！”
曹操不怒反笑，连说三个“好”字，脸色却已阴沉下来。
“叶晨，你当真以为，凭一座孤城，和一群乌合之众，就能高枕无忧？”
他猛地一拉缰绳，胯下绝影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曹操马鞭遥指城头，声色俱厉。
“我今日五万大军兵临城下！你若识相，立刻开城投降！我念你讨贼有功，可奏请朝廷，封你个杂号将军，饶你不死！”
“否则，破城之日，便是你和你那黑水寨覆灭之时！”
城下曹军听到主帅的最后通牒，齐齐发出震天怒吼，挥舞兵器，声势骇人。
叶晨却发出一声嗤笑。
“孟德兄，你这话说的，我都替你脸红。你要真有本事破城，还用得着在这磨嘴皮子？早就下令攻城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战场！
“要打就打，别整那些虚的！”
“今日，我叶晨就把话撂在这！你要能攻进来，这寿春城，连同我叶晨的项上人头，一并双手奉上！”
“你要攻不进来，那就乖乖滚回你的许昌去！”
“而且，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叶晨目光一凝，锋芒毕露。
“我们山贼，或许不懂什么行军布阵的大道理，但最擅长的，就是守山头！”
“寿春这座城，在我眼里，就是个大山头！”
“我既然拿下了，就没打算再吐出去！曹公若是不信，大可放马过来试试！”
话音落下，他身后林冲、花荣等所有将领，连同城墙上数千精锐甲士，仿佛被瞬间点燃。
他们高举兵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怒吼！
“战！”
“战！”
“战！”
一声高过一声，那决绝而狂热的战意汇成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彩都生生震散！
曹操的面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城楼上那个狂傲不羁的年轻人，片刻之后，脸上的阴沉忽然化为冷笑。
“好！果然有魄力！”
他重重拍了拍马鞍。
“叶将军豪气干云，曹某佩服。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今日，就让我来亲自试试，你这头猛虎的爪牙，究竟有多锋利！”
叶晨眉毛一扬：“哦？不知曹公打算怎么个试法？”
曹操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侧一位面色略显苍白、身形瘦削的文士。
那人眼中精光闪烁，正是他的首席谋主，郭嘉。
“奉孝，依你之见，当如何？”
郭嘉轻咳一声，沉吟道：“主公，寿春城高池深，我军远来疲惫，强攻不智。观城上守军，士气正盛，军容严整，早有防备。那叶晨看似狂妄，实则句句拿捏人心，意在激我军之怒，乱我军之心，主公切不可中计。为今之计，不如……先试其虚实。”
“斗将？”曹操立刻领会。
“正是。”
郭嘉微微颔首，“此乃一石二鸟之计。若对方武将不堪一击，可一战挫其锐气，动摇军心。若对方武将确实厉害，我军也能摸清其底细，再做长远打算。无论胜败，我军皆立于不败之地。”
曹操思索片刻，眼中闪过赞许，重重点头。
“好！就依奉孝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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