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初见
卢俊义立刻上前一步，对着众人长揖及地，姿态谦逊，语气诚恳：“俊义初来乍到，寸功未立，愧不敢当！日后还望诸位将军多多提携！”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不少将领眼中的审视，化为了几分认可。
“好了。”叶晨摆手，殿内瞬间安静。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变得锋利。
“现在说第二件事。”
“曹操的大军，午后就到。”
轰！
一言出，满殿煞气轰然引爆！
“主公！”江东猛虎徐盛第一个踏出，虎目圆睁，“末将愿为先锋，出城迎战！先挫其锐气，让曹军知道我九江的厉害！”
“对！”项充猛地一拍腰间朴刀，瓮声瓮气地吼道，“刚拿下寿春，正该拿曹操的人头来立威！”
“曹操又如何？”张清年轻气盛，掂了掂腰间的飞石袋，“他敢来，我便让他尝尝石子的厉害！管他什么虎豹骑，先打他个人仰马翻！”
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卢俊义静立一旁，看着这群骄兵悍将，看着智珠在握的吴用，最后看向了神色平静的叶晨。
出城决战，还是固守待敌？
这第一道考题，主公会如何作答？
叶晨看着一张张激昂的脸，非但没有压制，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诸位的战意，很好。”
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有此无畏之心，何愁大业不成？”
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曹操为何而来？”
众将一愣。
为何而来？自然是来攻打我们。
叶晨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自顾自地看向吴用。
吴用会意，羽扇轻摇，上前一步：“曹操刚平袁术，兵马疲惫，此其一。”
“他在宛城新败于张绣，折了长子爱将，元气大伤，此其二。”
“他北有袁绍，东有吕布，西有马韩，南有刘表，四面皆敌，岂敢在寿春与我军久耗？此其三。”
吴用每说一句，众将脸上的狂热就褪去一分，渐渐化为沉思。
蒋敬眼睛一亮：“军师的意思是，曹操此来，并非志在必得，而是另有图谋？”
“是试探，也是威慑。”
叶晨终于开口，一锤定音。
“他若看我们是软柿子，便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若我们是块铁板，他便会坐下来，跟我们谈谈价钱。”
叶晨站起身，负手而立，一股无形的霸气充斥整个大殿。
“所以，我们要做的事很简单。”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极具侵略性，声音响彻殿堂。
“传我将令！”
“全军登城！”
“将我们所有的旗帜，都给我插上城头！”
“将我们最精锐的甲士，最锃亮的盔甲，最锋利的兵刃，都给我摆上去！”
“我要让曹孟德在十里之外，就能看见我九江的赫赫军威！”
“我要让他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一头何等雄壮的猛虎！”
“诺！”
这一次，众将的应和声中，不再是单纯的好斗，而是领会了战略意图后的决绝与自信！
那声音汇成一股，仿佛要将殿顶的琉璃瓦都生生掀翻！
众将领命而去，大殿重归安静。
叶晨看向卢俊义，微微一笑：“卢校尉，随我一同上城楼，去会会那位……乱世枭雄吧。”
卢俊义心神剧震。
临危不乱的定力，洞察全局的智慧，驾驭骄将的手段。
这位主公，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自己，没有选错人！
他压下心中的激荡，抱拳，躬身，声音沉稳有力。
“俊义，遵命！”
寿春城头，秋风肃杀。
漫天卷起的尘沙里，那面巨大的“叶”字帅旗正对着城外，被风扯得笔直，发出沉闷的猎猎巨响。
旗上的黑色，深邃如渊，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正在无声咆哮。
叶晨身着玄色戎装，外罩铁叶甲，并未佩戴头盔。
狂风吹乱了他的黑发，他却浑不在意，只将双手负于身后，身形如山岳般钉在城楼正中。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俯瞰着城下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
在他身后，林冲、花荣、丁奉等一众悍将分列两侧。
人人甲胄鲜明，手按刀柄剑鞘，刀枪如林，煞气直冲云霄。
秋日阳光照在他们擦得锃亮的甲片与兵刃上，反射出森然的寒光，在城头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钢铁洪流。
城下，黑压压的曹军阵列绵延数里，旌旗遮天蔽日。
两军之间，肃杀之气凝如实质。
忽然，曹军阵中分开一条通路。
中军那面巨大的“曹”字大纛下，一匹神骏的绝影宝马缓缓踱出。
马上端坐之人年约四旬，身形不算高大，却自有一股吞吐天地的气魄。
紫金袍，嵌玉冠，面容清瘦，一双狭长的眼眸开阖间，精光迸射。
正是那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当世枭雄，曹操。
卢俊义站在叶晨身侧半步之后，死死锁定在曹操身上。
这位枭雄的名声，早已震耳欲聋。
今日亲见，方知其气度远超传闻。
那份从容不迫、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姿态，绝非寻常诸侯可比。
他心中凛然，视线不由自主地又挪回身前的主公背影上。
一个是席卷中原的乱世枭雄。
一个是彗星般崛起的山寨之主。
这第一次正面交锋，会是何等光景？
“叶将军！”
曹操在百步之外勒住马缰，声音并不响亮，却裹挟着内力，清晰地送上城头每一个人的耳中。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叶晨嘴角牵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朗声回应。
“曹公远道而来，风尘仆仆，叶某未能出城远迎，还望恕罪。”
他的声音清朗，不卑不亢，仿佛面对的不是拥兵十数万的大诸侯，而是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哈哈哈哈！”
曹操仰天长笑，笑声雄浑，震得人耳膜发麻。
“叶将军好手段！袁术前脚刚败亡，你后脚就成了这寿春的新主人！这份魄力，这份果决，曹某佩服！当真佩服！”
“曹公谬赞。”
叶晨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时势所趋，顺手而为罢了。不知曹公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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