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初次见面
花荣也下了马，看着被石秀丢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口中还喃喃自语着“朕是天子”的袁术，不由摇头。
昔日坐拥淮南的四世三公门阀，何等意气风发。
如今，竟落得如此疯癫可悲的下场。
“窃国称帝，威风一时，如今却如猪狗般被人擒获，可悲，可叹。”花荣感慨道。
林冲将玉玺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袁术，声音平淡却坚定。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他有今日，皆是咎由自取。”
他说完，对石秀和花荣一挥手。
“走，带他回去见主公。”
“寿春，该迎来它真正的主人了。”
当林冲与花荣护送着石秀，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仲氏皇帝”袁术，像拖一条死狗般押解至城门下时，寿春城内绷着的最后一根弦，应声而断。
袁术被擒。
这四个字，仿佛一道催命的瘟疫，瞬间席卷了寿春城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崩溃的，是北门的守将。
他亲眼看到了那个身穿龙袍的男人。
此刻，那人发髻散乱，满面死灰，不是他宣誓效忠的天子又是谁？
“当啷！”
将领手中的长刀坠地，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没有呼喊。
没有抵抗。
只是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
他身后的亲兵们你看我，我看你，也跟着丢盔弃甲，黑压压地跪成了一片。
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了。
消息的传递快得惊人。
从北门到南门，从城墙到府衙，所有还在负隅顽抗的袁军士兵，在听闻袁术被生擒的那一刻，最后的战意彻底蒸发。
他们中的许多人，本就是被强征入伍的农夫。
为袁术的皇帝梦卖命，本就心不甘情不愿。
大势已去，谁还想死？
“陛下被抓了！”
“黑水寨的大军进城了！”
“投降不杀！别打了，快投降！”
恐慌的喊叫声此起彼伏，街道上，巷弄里，全是兵器砸在地上的清脆撞击声。
成群结队的袁军士兵扯下军服，高举双手，茫然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血腥味、汗臭味与绝望的气息混杂在一起，笼罩着整座死气沉沉的城池。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寿春洞开的城门前，叶晨来了。
他身披玄甲，骑着高大战马，在吴用和刘唐的簇拥下，缓缓步入。
他的目光扫过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街道两旁，跪满了黑压—压的降兵。
他们埋着头，无人敢与这位新主人的目光对视。
更远处，是紧闭门窗的民居，无数双眼睛正从门缝窗隙中，恐惧而又好奇地窥探着这位传说中的黑水寨主。
叶晨勒住缰绳。
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踏在浸染血污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回响。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有急于宣告胜利，而是用胸膛感受着这座城池在战火后的喘息。
“传我将令！”
叶晨的声音不高，却在黎明前的死寂中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带着一种砸进骨子里的威严。
“所有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既往不咎！”
“但有手持兵刃、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传令兵立刻用尽全身力气，将这道命令一遍遍高声重复，声浪在城中回荡。
“主公有令！凡投降者，既往不咎！”
“主公有令！凡抵抗者，格杀勿论！”
这道命令，是一剂强效的镇定剂。
跪地的降兵们，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最后一丝反抗的火苗被彻底掐灭。
躲在家中的百姓，也从这道命令中听出了一丝生机。
这位新的统治者，似乎并不嗜杀。
不到一个时辰，黑水寨的士兵便彻底接管了城防、武库和粮仓，府衙以及皇宫。
整座寿春，完全落入叶晨之手。
城头之上，那面代表“仲氏”皇朝的杏黄色大旗被粗暴地扯下。
取而代之的，是绣着狰狞兽首的黑水寨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叶晨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兵，缓步走向城中央。
林冲和石秀早已等候多时。
在他们脚下，被五花大绑的袁术，正被人死死按在地上。
“主公！”
林冲、花荣、石秀等人齐齐抱拳，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自从进城后众人再也不喊寨主，而是很顺口的改成了主公。
叶晨点头，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袁术身上。
他一步步走过去，战靴踩地的“咯噔”声，每一下，都像踩在袁术的心脏上。
他蹲下身，看着这个曾经的淮南霸主，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嘲弄。
“袁公路，我们终于见面了。”
袁术艰难地抬头。
他那身本该至高无上的龙袍，此刻沾满泥土草屑，甚至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滑稽又可悲。
他头发散乱，眼神浑浊，嘴唇干裂，再无半分四世三公的门阀贵气。
他死死盯着叶晨那张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脸，眼中交织着绝望、怨毒与不甘。
“叶晨……你……你这逆贼！”袁术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你竟敢如此对朕！朕乃天命所归！”
“皇帝？”
叶晨轻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蔑视。
“你的天命，就是被我的兄弟从藏身的狗洞里揪出来？”
“你的皇威，就是像现在这样，跪在我的面前？”
叶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陡然转冷。
“我想怎么样？”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指了指那些跪地的降兵，又指了指城头飘扬的黑水寨旗帜。
“我想让你亲眼看看，你用无数白骨堆砌的皇帝梦，有多么不堪一击。”
“我想让你看看，你苦心经营的寿春，是如何在一夜之间，改换了主人！”
他猛地转身，面向城墙，张开双臂。
“从今天起，寿春城，姓叶！”
袁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面黑色的旗帜。
那狰狞的兽首，仿佛正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愚蠢。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最终猛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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