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心虚
这一次，不再是哗然，而是彻底的爆炸！
军阵被彻底点燃，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咆哮！
“赏银千两”、“官升三级”这八个字，劈开了所有人的理智，只剩下疯狂的战意！
“万岁！”
“寨主万岁！”
“杀！杀！杀！”
士兵们用武器的末端疯狂地敲击着地面和盾牌，发出沉闷而狂野的巨响。
他们涨红了脸，青筋暴起，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在这一刻，死亡的恐惧被黄金和权力的光芒彻底驱散。
眼前的寿春城墙，不再是坚不可摧的壁垒，而是一座堆满了金山银山的宝库。
城墙上的每一个垛口，都在向他们招手。
叶晨享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士气已达顶峰。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剑身在阴沉的天色下划过一道清冷的寒光，遥遥指向那座在狂风中沉默的巨城。
“传我将令！”
“全军——”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攻城！！”
咚！咚！咚！咚咚咚——
早已待命的数十名赤膊鼓手，闻声猛地抡起巨大的鼓槌，狠狠砸在一人高的牛皮战鼓上。
沉闷、急促、狂暴的鼓点瞬间响彻云霄，是死神的脉搏在跳动。
苍凉的号角声随之而起，尖锐而悠长，撕裂了长空。
“攻城！攻城！攻城！”
数千将士齐声呐喊，声浪排山倒海，震得城墙都在摇晃。
在震天的呼喊声中，第一波攻击部队如开闸的黑色潮水，推着吱嘎作响的云梯和撞车，向着寿春城墙发起了决死冲锋。
大地在颤抖。
天空在咆哮。
……
城墙之上，地动山摇。
陈宇死死地抓着冰冷的城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脚下的石砖在战鼓的共鸣下微微震动，那股震动顺着他的双腿一直传到天灵盖，让他牙关都在打颤。
城外，那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敌军，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席卷而来。
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那令人心胆俱裂的鼓声，无一不在摧残着城墙上每一个守军的神经。
他身边的士兵们，脸色比冬日的霜雪还要苍白。
有的年轻士兵，握着长矛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有的老兵虽然强作镇定，但不断吞咽的口水和四处游移的眼神，也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将……将军……怎么办？他们……他们攻上来了！”
副将连滚带爬地来到陈宇身边，声音发抖，脸上毫无血色。
怎么办？
陈宇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着城下那一张张因为贪婪和狂热而扭曲的脸，听着那句“首登城墙者，官升三级，赏银千两”的口号一遍遍回荡，心中涌起彻骨的寒意和无尽的悲哀。
叶晨用金钱给他的士兵们注入了疯魔的勇气！
这些人已经不是人了，他们是一群为了黄金不畏死亡的疯子！
而自己这边呢？
袁术坐在深宫里做着他的皇帝梦，却连足额的军饷都发不出来，凭什么让手下的兄弟们为他卖命？
“将军！快做决定吧，他们就到城下了！”副将焦急地嘶吼。
陈宇咬得牙根“咯咯”作响，一丝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副将的衣领，将他拖到墙角，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传令下去，让南门我们所有的心腹兄弟，做好准备。”
副将闻言，随即大喜过望。
“将军，您想通了……”
“嗯，开城门。”
陈宇眼中闪过疯狂而决然的狠色。
“你看看下面！你觉得我们守得住吗？袁术那个蠢货已经众叛亲离，曹操的援军远在天边！我们凭什么要在这里，陪着一个必败的疯子一起下地狱？！”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我陈宇十年戎马，不是为了给他袁术的龙椅当垫脚石的！既然他必败无疑，我们何不给自己，给跟着我们的这几百号兄弟，挣一条活路？！”
副将的眼睛瞬间更亮了，那是绝望中看到的生机。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同样浮现出决绝。
“将军说得对！他娘的，老子早就受够了！我这就去传令！兄弟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说完，他立刻猫着腰，匆匆离去。
陈宇再次转过身，望向城下。
他的心跳依然很快，但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场豪赌即将开盘的兴奋与紧张。
城墙下方，一片混乱的进攻队伍中，一个身影却显得异常冷静。
石秀身体隐藏在阴影里。
他的打扮和周围的士兵别无二致，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锁定在城墙上那个穿着将领盔甲的身影——陈宇。
他按在腰间匕首上的手，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主公的计划是让陈宇里应外合，可直到总攻开始，那个家伙都没有任何动静。
石秀的任务，就是在陈宇选择顽抗到底时，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暗杀，制造混乱，为强攻创造机会。
他静静地看着城楼上的动静，看着陈宇和他的副将激烈的交谈，看着那个副将匆匆离去。
石秀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还不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终于想通了。”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着匕首的手。
但眼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锐利。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耐心地潜伏着。
因为他清楚，在城门真正洞开，黑水寨的大旗插上寿春城楼的那一刻到来之前，战场之上，一切皆是变数。
而他的匕首，随时准备纠正任何可能出现的“变数”。
寿春城南门。
血腥味与皮肉烧焦的气味拧成一股，钻进鼻腔，呛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陈宇站在城楼上。
冰冷的夜风从盔甲的缝隙钻进去，贴着皮肉刮过，却带不走他心头那股能把人烧成灰的燥热。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城墙垛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粗糙的砖石磨破了指尖，渗出的血黏上了冰冷的尘土。
他感觉不到疼。
城下，是黑水寨一波高过一波的攻势。
那些士兵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对黄金最原始、最赤裸的贪婪。
那不是人的眼神。
是饿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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