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收服廖化
数日后，黑水寨。
聚义厅内，烈火熊熊，人声鼎沸。
烤肉的焦香与浓烈的酒气混合在一起，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数十名头目赤着膀子，满面红光，正为前所未有的大胜而狂欢。
叶晨高坐于虎皮大椅之上，听着手下汇报着粮草、巡防等琐事，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一切尽收眼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变调的脚步声，如同一盆冰水，猛地浇进了这片火热的喧嚣之中。
“报——！”
一名守门士卒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嗓音因狂喜与力竭而嘶哑破裂。
“大捷！天大的大捷啊！”
整个聚—义厅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
上一秒还在划拳怒吼的头目，此刻僵在原地，酒碗还举在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那名信使身上。
叶晨霍然起身。
他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大半个厅堂，带着一股山峦般的压迫感。
他几步从高台走下，来到信使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说清楚，什么大捷？”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信使因为激动，浑身都在颤抖，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花荣、叶虎、蒋敬、项充四位头领，已于三日前，彻底荡平山景，二狗，大嘴等四座山寨！”
“寨主李铁柱、赵二狗、李大嘴……尽数伏诛！”
“降兵，上千！”
“此战，大获全胜！”
信使每说一句，大厅内众头目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当最后一句“大获全胜”落下时，死寂的聚义厅瞬间被点燃！
“我的天！四座山寨啊！就这么几天？”
一名粗犷的头目狂喜之下，竟将手中的陶碗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
更多的人则疯了一般捶打着桌案，桌上的碗筷被震得跳起，叮当作响。
整个山寨，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之中。
叶晨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脸上也抑制不住狂喜，最终化作一声响彻云霄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花荣！真不愧是我请来的‘小李广’！”
“一流猛将与三流草寇的差距，竟至于斯！”
他想起自己当初攻打一个周虎都险象环生，不由感慨万千。
然而，信使接下来的话，却让叶晨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信使咽了口唾沫，献宝似的补充道：“花荣头领还特遣小人，献上此战最重要的战利品……”
“山景寨大当家，廖化！”
廖化？
叶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地擂动起来！
不是同名同姓吧？
那个能从黄巾之乱一直活到蜀汉灭亡，熬死了无数英雄豪杰，本身就是一部活历史的廖化？
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
后世之人多以此句，来调侃蜀汉后期的人才凋零。
却也从侧面，印证了此人的坚韧与不凡！
这……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即将亲眼见到的，活生生的三国历史名人！
这份惊喜，远比荡平四寨本身，要震撼百倍、千倍！
叶晨强行压下心头的狂澜，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无比威严，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快！把人带上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备上好酒好菜，以贵客之礼相待！”
“若有半分无礼，军法处置！”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头目脸上的狂喜都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与不解。
一个阶下囚，一个被打败的敌寨之主，凭什么能让自家寨主如此郑重其事？
还……还以贵客之礼？
但叶晨的威望早已深入骨髓，无人敢于质疑。
很快，在两名山匪小心翼翼的“陪同”下，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聚义厅门口。
那人身材中等，衣衫虽有些破损，但背脊却挺得笔直。
他脸上没有阶下囚的恐惧与颓丧，只有一股久经风霜的沉稳与悍勇。
即便被数十道目光注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叶晨的目光与他对上。
在这一刻，他几乎可以确定。
这就是那个廖化！
三国时代的第一块活化石，被自己……活捉了！
被押解至此，廖化心中已是一片死寂。
他本以为，花荣那般神射无双的英雄，便是这黑水寨的寨主。
未曾想，其上竟还有一位“主公”。
能让花荣那样的天骄人物甘心臣服的，又该是何等枭雄？
作为败军之将，他很清楚自己的下场。
无非是受尽百般折辱后一刀枭首，或是被当作战利品，用来震慑那些尚未归顺的山头。
他已做好慷慨赴死的准备，只求一个体面。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位高踞主座的黑水寨之主，年轻得有些不像话。
他没有流露出半分胜利者的傲慢，反而从高台之上一步步走了下来，步伐沉稳，径直来到他的面前。
“想必阁下便是廖化，廖元俭。”
叶晨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那笑容干净而真诚，不似在审视一个阶下囚，倒像是在迎接一位久违的故友。
在廖化惊愕的目光中，叶晨挥退了左右，竟是亲自上前，为他解开那捆得死紧的粗麻绳。
绳结粗糙而坚硬，叶晨的手指在上面耐心摸索，动作细致得不像一位山大王。
绳索一圈圈剥落。
廖化那被长时间捆绑的手腕上，道道血痕触目惊心，有些地方皮开肉绽，干涸的血痂黏连着皮肉，呈现出暗红色。
叶晨的眉头瞬间拧紧，他转过头，声音陡然转冷，对身旁的亲卫命令道：“去！取最好的金疮药来！”
话音落下，他又转回头，面对着依旧处在巨大错愕中的廖化，竟是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里是发自肺腑的尊重。
“元俭一路远来，鞍马劳顿，请上座奉茶。”
此言一出，整个聚义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头目，所有山匪，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们见过杀降，见过辱降，何曾见过一寨之主，亲自为降将松绑，赐座奉茶，言语间甚至带着一丝敬意？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廖化更是如遭电击，呆立当场。
他设想过千万种屈辱的死法，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对方非但没有轻慢，反而亲自解缚，关心伤势，甚至……称呼他的“字”！
这在当下，是士人之间才有的平等尊重！
他一个亡命山野的草寇，一个兵败被俘的囚徒，何德何能，受此大礼？
巨大的反差感，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系统，检测廖化的四维。”
在众人无声的震撼中，叶晨在心中默念。
念头刚落，一行冰冷的数据便在他眼前悄然浮现：
【叮！目标人物：廖化，字元俭。】
【武力：80】
【统率：78】
【智力：75】
【政治：76】
武力80，已然是二流武将的门槛！
而统、智、政三项，皆在七十五以上，均衡得可怕！
叶晨的心脏猛地一跳，看着廖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没有惊才绝艳的单项，却也没有任何致命的短板。
这种人，上马能领兵，下马能安民，只要给他机会和平台，稍加磨砺，就是一块能撑起一方基业的完美璞玉！
廖化被半请半扶地引到了客座，侍女很快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他看着那精致的茶碗，感受着那氤氲的茶香，一双饱经风霜的手，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缓缓抬头，再次迎上叶晨那张年轻而真诚的面庞。
从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中，他只看到了纯粹的欣赏与尊重，不带一丝一毫的虚伪与算计。
“寨主……为何……”
廖化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地挤出几个字，他想问，为何要如此待我一个败军之将？
叶晨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然一笑，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我眼中，从来没有败军之将。”
“只有蒙尘的明珠，和有眼无珠的蠢货。”
“元俭之才，花荣已在信中详述，有勇有谋，深得人心，绝非寻常草莽。如此人物，若因一场兵败便被我弃若敝履，那不是元俭的悲哀，而是我叶晨瞎了眼！”
一番话，字字如锤，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士为知己者死……”
这句不知从何处听来的话，此刻化作一道决堤的洪流，猛地冲垮了廖化心中所有的防线。
对死亡的坦然，对未来的绝望，在对方这春风化雨般的礼遇和振聋发聩的言语面前，于这一刻，彻底崩塌。
尊严、骄傲、不甘……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汹涌的感动与强烈的归属感，瞬间将他淹没。
“噗通！”
一声巨响。
廖化猛地推开身前的茶案，滚烫的茶水泼洒一地。
他翻身离席，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旋即将额头狠狠地磕了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感激与决绝，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罪人廖化，本是待死之身，蒙主公不杀之恩，又施以此等倾心厚待！此恩此德，万死难报！”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狼狈不堪。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光芒！
“从今往后，廖化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但凭驱使，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誓言铿锵，在大厅中激荡回响。
满堂头目，鸦雀无声，看着那跪地效死的身影，再看看他们那位含笑而立的寨主，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他们的寨主所拥有的，不仅仅是超凡的武勇和先知的谋略。
更是这般收服人心的无上手段！
自此，三国历史长河中那位以坚韧著称的老将，便在此时此地，向叶晨献上了他毫无保留的忠诚。
而叶晨，也因为他发自内心的尊重，成功收获了自己在这乱世之中，第一员真正意义上的历史名将。
夜深如水，月光穿过窗棂，在书房的地面上投下一片冰冷的银霜。
叶晨独自伫立在巨大的沙盘前。
他指间捏着一枚代表中军主力的旗帜，纹丝不动。
摇曳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映出几分难言的凝重。
沙盘上，花荣、蒋敬、项充等几路人马的旗帜，已然向外辐射出很远，插在了那些新近攻克的山寨之上。
每一面旗帜的挪动，都代表着他势力的扩张，代表着成百上千的兵马与流民归于麾下。
这本该是泼天的喜事。
叶晨的眉头却锁得更紧。
他的视线从那些高歌猛进的旗帜上移开，最终落回自己手中这枚孤零零的旗帜上。
与四周的蓬勃相比，他所在的中军大营，显得如此单薄。
“花荣他们，果然没让我失望，一个个都成了开疆拓土的猛虎。”
叶晨低声自语，话语里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挥去的忧虑。
“可他们都在外面，我这中军，只有一个廖化。”
“元俭是个人才，但并非帅才，更不是那种能凭一己之力逆转战局的绝世猛将。”
“一旦有强敌直捣黄龙，我这里就是最薄弱的一环。”
他想起当初为了拿下大黑水寨，自己不得不亲自披甲上阵，险死还生。
那时候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不拼命就没活路。
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一方势力之主，地盘日益扩大，再把自己当成赌注押在最前线，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
“不行，我的安全必须是第一位，其他都是空谈。”
叶晨的语气变得决绝。
“我是一军之主，我的安危就是整个势力的命脉，我必须坐镇中枢，绝不能再冲锋陷阵。”
“想要高枕无忧，身边就必须有真正的顶级猛将护卫！”
这个念头一旦钻出来，便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长，再也无法抑制。
他需要力量。
需要那种能镇住场面、定鼎乾坤的顶级战力！
“打了这么多仗，收了这么多人，也该到收获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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