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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花荣再显威


“但我可以做到,三箭之内,让他们阵脚大乱!”

“一箭毙敌!”

“二箭追魂!”

“三箭定乾坤!”

“只要能先声夺人,挫掉他们的锐气,就够了!”

“好!”

蒋敬眼中爆出慑人的光芒,重重一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说得好!就是这个理!”

“我们人少,不能力敌,只能智取!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猛地转头,看向早已按捺不住,浑身肌肉坟起的项充,厉声下令:

“项充兄弟,听我号令!”

“花荣第一箭射出,敌军后阵必乱,你立刻带左翼的弟兄,从侧后方给我狠狠撕开一个口子!”

“记住,不要恋战,冲散他们的阵型即可!”

接着,他又对花荣说道:

“花荣兄弟,你射完箭,立刻与项充汇合,从缺口杀进去,直取幸存的头领!”

“我自带中军主力压上,为你们扩大战果!”

“只要解决了他们的头,这一战,我们就赢了!如果……”

“行了,别他娘的如果了!”

项充等得心头冒火,猛地一拍胸前团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粗声打断了蒋敬。

“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老子这就带兄弟们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我的大刀早就渴了!”

花荣默默点头,一个眼神交汇,已胜过千言万语。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上马,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胯下战马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只是轻轻打了个响鼻。

他双腿一夹马腹,整个人便如一道鬼影,融进林间的昏暗之中,借着前方震天的喊杀声作掩护,悄然脱离队伍,向着廖化等人松懈的后方迂回而去。

马蹄踏在松软的腐殖土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林间的枝叶刮过他的甲胄,发出“沙沙”的轻响。

前方是血与火的地狱,喊杀、惨叫、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身后,是兄弟们屏息等待的死寂,那死寂中,正酝酿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战马奔腾的动静终究惊动了阵后的山匪。

几个小头目正聚在一起,唾沫横飞地吹嘘着破寨后能分到多少赏赐和女人,冷不防看见林中冲出一骑,立刻咋咋呼呼地提刀持枪上前拦截。

“什么人?站住!”

“鬼鬼祟祟的,白云寨的探子?”

花荣眼中寒芒一闪。

此刻他心中只有远方的目标和即将离弦的箭,对这些挡路的蝼蚁,连回话的兴趣都没有。

他左手持弓,右手闪电般掣出马鞍旁的银亮长枪!

手腕一振,枪身嗡鸣!

噗!

噗!

噗!

几声血肉被洞穿的闷响接连爆开!

那杆银枪在他手中活了过来,枪尖在林间划出几道冷酷绝伦的血色弧线。

上前拦截的几个喽啰,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咽喉或心口便被精准地贯穿。

整个人被一股沛然巨力挑飞出去!

尸体还在半空翻滚,温热的鲜血已如雨点般洒下,为这片林地添上了一抹残酷的艳红。

花荣的出现太过突然!

他的武力高得令人绝望!

杀人的手法更是狠辣无情,没有半点拖沓!

后方本就懒散的匪寇阵型,瞬间被这血腥的杀戮彻底引爆,炸成一片鬼哭狼嚎!

“有敌人!敌袭!在后面!”

“快跑啊!那家伙是魔鬼!”

花荣趁此机会,已然冲出林地边缘。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远方仍在寨墙废墟下指挥的四个寨主。

相隔百步,四人站位又近,都在兴奋地呼喝叫骂,根本分不清谁的地位最高。

战机稍纵即逝,不容他再三思量。

他只能依据最直观的判断,将目标锁定在四人中身材最为魁梧、声音最为洪亮的那个黑脸汉子身上。

那汉子手持一柄开山大斧,吼声如雷,一看就是猛将。

杀了他,对敌军士气的打击必然最大。

就是你了!

花荣心中念头一定,左手猛地一勒缰绳。

胯下战马通灵,长嘶破空,双蹄悍然踏天而起!

就在这人马合一,气势达到顶点的刹那,花荣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快到极致,稳到极致。

左手举弓。

右手自箭囊闪电般抽出三支狼牙箭。

两支夹于指间,一支已然搭弦。

腰腹拧转,双臂贯力!

那张需要数石力才能拉开的宝弓,在他手中应声而开,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恐怖的力量在弦上汇聚成一个死亡的奇点。

满月!

“嗡!”

弓弦的颤音低沉如龙吟,一道死亡的黑线,瞬息之间,撕裂百步空间!

后方的骚乱终于惊动了阵前的廖化四人。

他们惊疑不定地回头咒骂,视野中,一道黑影便骤然放大!

那股洞穿一切的杀气,隔着百步,竟让他们皮肤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太快了!

快到他们的念头,完全追不上那道黑线的速度!

“噗!”

一声血肉被洞穿的闷响。

那身材最为魁梧的黑脸寨主李铁柱,正张狂叫骂的吼声戛然而止,被一声短促的咯血声取代。

一支箭,精准地灌入他怒吼时张开的咽喉!

他双眼暴突,血丝瞬间爬满眼白,瞳孔里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茫然。

他甚至不知道箭从何来。

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缝间,鲜血如泉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山峦般的身躯轰然向后砸倒,开山大斧脱手,“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人心一颤。

战场一角的喧嚣,诡异地凝滞了一瞬。

廖化到底是刀口舔血的老匪,几乎在李铁柱倒地的同时,他大脑空白,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了他。

“操!”

一声怪叫,廖化也顾不得头领威仪,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滚到了一旁。

他刚刚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还没站稳。

第二道死亡黑线,已至!

他身旁的李大嘴,那个脸上横肉乱颤的胖子,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一支羽箭,从他的左眼精准射入!

箭矢强大的动能贯穿了他的头颅,带着一蓬滚烫的红白之物,劈头盖脸地糊在了旁边赵二狗的满脸。

李大嘴肥胖的身体僵直了一瞬,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激起大片尘土。

一两个呼吸。

两箭,两命。

两个山寨之主!

死里逃生的廖化和满脸脑浆的赵二狗,彻底吓傻了。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们手脚冰凉,血液都仿佛被冻结。

那是什么人?

是鬼神吗?

百步之外,取人性命,竟如探囊取物!

这一幕,不仅他们看到了,无数正在攻寨的山匪也看得清清楚楚。

自家寨主,一个照面就被射杀当场,死状惨不忍睹!

神鬼莫测的箭术,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战意彻底击碎。

军心,崩了!

恰在此时,后方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传来,没了主心骨的匪寇们彻底大乱,哪里还敢攻城,一个个发出惊恐的怪叫,扔下武器,转身就逃。

“别乱!稳住!”

“不许退!谁退砍谁!”

廖化和赵二狗声嘶力竭地嘶吼,挥刀砍翻几个逃兵,却根本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败。

但是,他们毕竟只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来自四个不同的山头,本就没什么纪律性可言。

顺风仗时一个个争先恐后,一旦遭遇挫折,尤其是首领阵亡这种致命的打击,溃败便如山崩海啸,再也无法遏制。

就在这大乱之际,花荣、项充、蒋敬已率领数百梁山精锐,自敌军阵后,悍然凿入!

花荣一马当先,两箭射罢,长弓已挂回鞍侧,银枪在手,再化游龙。

他就是一尊银甲战神,胯下马快,掌中枪疾,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惊慌失措的匪寇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

他的目光锐利如电,在乱军中一眼便锁定了徒劳指挥的廖化。

“狗贼!哪里走!”

一声爆喝,花荣催马直冲而去。

廖化见那银甲小将如天神下凡般杀来,自知今日无幸,匪性被激起,嘶吼着挥刀死战。

刀枪交错,瞬间战至一处。

花荣的银枪化作漫天寒星,每一星都指向一处要害,枪法灵动而狠辣。

廖化虽勇,却被枪尖黏住、荡开,一身力气竟无处可使,不过二十回合,便已汗流浃背,破绽百出。

花荣觑得一个空当,枪出如龙!

廖化只觉左臂一凉,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臂膀已被一枪刺穿。

“啊——!”

他惨叫一声,钢刀再也握不住,“当啷”落地。

花荣见此人竟能支撑二十回合,在山匪中也算一员悍将,心中微动。

他手腕一沉,勒住战马。

冰冷的枪尖,稳稳停在廖化的喉结前,锋芒已刺破了他的皮肤。

廖化感受着脖颈上那股刺骨的杀意,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苦涩地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别打了!住手!降了!我们降了!”

至于最后一个寨主赵二狗,则没这般好运。

他被杀得兴起的项充盯上。

项充左手团牌护身,右手大刀开阖,如同一个黑色杀戮旋风。

赵二狗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项充面前就是个笑话。

不过十余合,项充已是不耐,一声狂吼,团牌格开虚晃一刀,手中大刀自下而上,一个霸道的斜撩!

“咔嚓!”

一颗兀自带着惊恐表情的人头,连着半片肩膀,冲天飞起!

无头的尸身喷着血箭,颓然倒地。

寨墙废墟后,叶虎看准时机,虎吼一声,推开堵门的障碍,率领劫后余生的弟兄们,呐喊着反杀而出!

前后夹击,三主授首。

群匪再无斗志。

随着廖化高声投降,“当啷啷”一阵乱响,成百上千的兵器被扔在地上。

黑压压的一片山匪,尽数跪倒,双手抱头,高呼:

“愿降!我等愿降!”

厮杀的喧嚣已经退潮。

战场上只剩下伤者无法抑制的闷哼,以及梁山士卒收缴兵器时,甲叶与刀刃摩擦发出的刺耳刮擦声。

血腥气混合着汗臭,被马蹄踏碎的泥土腥气蒸腾而起,浓郁得几乎能将人呛晕过去。

夜风里,还夹杂着一丝木料烧焦的糊味,那是寨墙残骸在无声诉说着方才的烈火与死亡。

战场中央,黑压压跪倒了一大片降兵。

他们像被冰雹砸烂的麦田,卑微地垂着头颅,丢弃了赖以为生的武器,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音。

上千人死寂一片。

只有压抑的抽泣和伤口剧痛引发的倒抽冷气声,在这片被死亡浸透的土地上此起彼伏。

几个年轻的匪寇抖如筛糠,裤裆处洇开一滩深色的水渍,骚臭味随之散开。

蒋敬、项充、花荣几人,正站在一处被血浆浸泡成暗红色的高坡上。

他们脚下,踩着几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降服的“麦田”,几人脸上的疲惫被一种近乎狰狞的狂喜所取代。

跳动的火光在他们的铠甲边缘勾勒出一道流动的金边,在降兵眼中,这几人就是踏着尸骸走来的魔神,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

“哈哈哈哈!赢了!赢了!”

项充性子最烈,第一个按捺不住。

他将手中那柄卷了刃、沾满血污和脑浆的巨斧往地上一顿!

“咚!”

沉重的闷响让脚下松软的土地都为之一颤。

他张开双臂,仰头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浪滚滚。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那个叫赵二狗的狗东西,在俺项充面前,二十个回合都没走满!”

“俺一斧头下去,他的脑袋就像个熟透的烂西瓜,‘噗’一下就没了!哈哈哈哈!”

他粗野而充满血腥味的笑声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让下方跪着的降兵们抖得更加厉害了。

花荣则沉静得多。

他接过亲兵递来的软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心爱的银枪。

枪身一尘不染,唯有枪尖那一点锋芒,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意。

他的视线冷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以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飞快估算着数目。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喜悦,而是猎人盘点猎物时的满足。

“四大山寨倾巢而出,这几乎是他们所有的青壮。”

“李铁柱、李大嘴、赵二狗授首,廖化被擒。”

花荣的声音清晰而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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