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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名将出场


叶虎听完,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肯定道:

“蒋兄弟说的在理!都是在山里混的,谁还没几个眼线?咱们白云寨不也在附近的县城和村镇里安插了耳目帮我们打探消息,想那山景寨的人自然也会有!我们这么大张旗鼓,他们一定会得到消息!”

蒋敬满意地看着众人,接着说道:“这就对了!所以,叶虎兄弟,你负责唱这出戏,把鱼给我引出来。

一路上,你们要多多注意,可以想办法,找些靠不住的佣工,或者在酒馆里‘不小心’喝醉了酒,把我们白云寨因为攻打黑水寨而‘实力大减’、‘防备空虚’的消息偷偷泄露出去。”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要让他们趁我们后方空虚,直接攻击我们的老巢白云寨!那里,才是他们眼中最大的宝藏!

等他们倾巢而出,全部一头扎进我们为他们准备好的口袋里,到时候,花荣兄弟和项充兄弟的队伍埋伏在他们必经的路上,断其后路。叶虎兄弟则带人守在白云寨正面,等他们攻山受挫,我们四面合围,两面夹击,他们必死无疑!”

一番话说完,项充和花荣叶虎的眼睛都亮得吓人,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战意。

“好计策!妙啊!”花荣一拳砸在手心,兴奋地说道,“与其我们一个个山头去啃,不如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这样一来,我们既消灭了心腹大患,又遵守了寨主‘分兵’的命令,简直是一箭双雕!”

叶虎也彻底被说服了,他重重地抱拳道:“就按蒋敬哥哥说的办!我这就带人去县城,一定把这场戏给唱得足足的!”

蒋敬点点头,最后嘱咐道:“记住,此计关键在于一个‘真’字,要让他们深信不疑。各位,此战若成,白云山周边将再无肘腋之患!寨主的大业,就从这山景寨开始!”

亢奋的气氛,被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切开。

是花荣。

“蒋敬兄弟,此计虽妙,却有一处极大的风险。”

他眉头紧锁,目光直视蒋敬,没有半点客套。

“我们赌的是山景寨那伙人的贪婪,赌他们会选择攻击我们空虚的后方。”

“可万一呢?”

“万一他们不那么贪,或者说,他们更谨慎,觉得直接攻击白云寨风险太大,反而认为我们这支运粮队是块更容易啃的骨头,选择半路拦截,又该如何?”

花荣的声音不重,却字字砸在众人心头。

“叶虎兄弟带的虽是精锐,但毕竟人少。若被山景寨主力围攻,恐怕……”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诱饵,要是被鱼直接吞了,那还钓什么鱼?

整个计划将彻底崩盘。

叶虎脸上那股兴奋劲儿瞬间褪去,他捏紧了拳头,手臂上青筋贲张,显然也想到了这个致命的可能。

他看向蒋敬,等待军师的答案。

蒋敬的面色沉凝下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让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却有力:“花荣兄弟所虑,正是此计最凶险之处。兵行诡道,本就是一场豪赌,世上从无万全之策。”

“我们赌的是山匪的共性——贪!”

“山匪是什么?是饿狼!见了肉,哪有不扑的道理?我们寨子,才是他们眼中最大最肥的那块肉!”

蒋敬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向叶虎。

“当然,我们不能把希望全押在敌人有多蠢上。”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才建议,不要一次性将所有金银都换成粮食。”

“化整为零!”

“我们可以分成十几次,甚至更多次。每次购买的数量不必太大,但动静一定要做得足够大!”

“如此一来,即便山景寨那伙人真的疯了,选择半路拦截,我们损失的也只是一小部分金银和粮食。”

“这点损失,伤不到我们的筋骨,我们亏得起!”

“而你们的任务,”蒋敬的声音冷了下去,“一旦遭遇拦截,能打则打,不能打,立刻弃了粮草,带人就撤!记住,你们的命,比那些黄白之物金贵百倍!”

这番话,既有对人心的洞彻,又有对风险的把控。

花荣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心中叹服。蒋敬的心思之缜密,确实在他之上。

叶虎更是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他本就是敢打敢杀的汉子,不怕危险,就怕死得窝囊。

现在蒋敬把话说透,风险收益一清二楚,他胸中的那股豪气再次被点燃。

“霍!”

他猛地站起身,大手重重一抱拳,声音震得房梁嗡嗡作响。

“蒋敬兄弟思虑周全,小弟佩服!”

“这计策虽有风险,但正如兄弟所言,我们亏得起!”

“这不光是灭掉山景寨的机会,更是为寨主扫清障碍,奠定大业根基的第一步!我想,寨主在此,也定会同意!”

“我叶虎,愿为先锋,把这场戏给唱得天响!”

“好!”

蒋敬也站了起来,眼底神光湛然。

“既然如此,那就定了?”

“定了!”

花荣与叶虎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三人相视一笑,杀意与豪情,尽在不言中。

随即,他们再次凑到地图前,将泄露消息的酒馆、运粮的路线、伏兵的地点、联络的暗号……所有细节一一敲定,反复推演。

一个时辰后,三人分道扬镳,各自的身影没入沉沉夜色。

……

三日后,县城。

城东大街,“广济粮行”。

掌柜钱老三正靠着柜台打盹,算盘珠子拨得有气无力。

突然,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粗野的说笑,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钱掌柜抬起眼皮,只见店门口黑压压涌进来一大群人,足有二三十号。

个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

为首的大汉,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是叶虎。

他一脚踏进门槛,震得门板嗡嗡作响,嗓门提得老高,冲着呆住的钱掌柜便是一声吼。

“掌柜的!别睡了!你这有多少粮食,老子全要了!”

钱掌柜吓得一哆嗦,算盘珠子都滚到了地上。

他陪着笑脸迎上去:“这位爷,小店本小利薄,存粮不多,不知各位要多少?”

叶虎身后一个汉子,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砰”地砸在柜台上。

袋口解开,灿烂的金光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那汉子粗声吼道:“少废话!俺家大哥说了,有多少要多少!金子,银子,管够!”

这一下,不光是钱掌柜,店里买米的零散顾客,街边路过的行人,全被吸引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天爷,这么多金子!”

“什么来头?买这么多粮食,要开战吗?”

“看这凶神恶煞的样,别是哪座山上的大王吧?”

议论声四起。

街角一个不起眼的馄饨摊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埋头吃着馄饨,耳朵却竖得笔直。

他一双贼溜溜的眼睛,透过蒸腾的热气,死死盯着粮店里的一切。

此人,正是山景寨安插在城里的探子,外号“泥鳅”。

粮店里,大戏正酣。

叶虎的人故意大声喧哗,讨价还价时更是粗鲁不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钱没脑子。

一个汉子装出醉醺醺的样子,搂着旁边一人的肩膀,大着舌头嚷嚷:

“他娘的……这次打黑水寨,缴获是不少……可咱们白云寨也……也折了不少弟兄……”

“寨主让咱们多买粮回去……好好休整……说……说山寨里现在防备空虚,就怕有不开眼的摸上来……”

“你他娘的喝多了!胡说八道什么!”

旁边一人立刻“紧张”地去捂他的嘴,可那几句要命的话,已经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个有心人的耳朵里。

街角的“泥鳅”,眼中闪过一道光。

他迅速吞下最后一口馄饨,扔下几个铜板,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朝另一个方向溜去,身影敏捷得不像个乞丐。

巨大的利益面前,钱掌柜最终战胜了恐惧。

他点头哈腰,调集所有伙计,又临时雇了短工,忙得脚不沾地。

一袋袋粮食被搬上十几辆大车,几乎搬空了他的粮行。

叶虎的人付钱时也豪爽至极,大把金银直接倒在柜台上,那场面让围观百姓咋舌不已。

很快,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在叶虎等人的“护送”下,缓缓驶出县城,朝白云山方向而去。

这一幕动静太大,半日之内,整个县城便已传遍。

一个“内幕消息”,也随着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不胫而走——

白云寨,实力大减、防备空虚!

夜幕如墨,将山景寨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大厅之内,松油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将一张张凶悍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山景寨寨主,正襟危坐在虎皮大椅上,他年纪不大,面容沉毅,姓廖明化,字元俭,正是蜀汉后期名声响当当的蜀中无大将军廖化为先锋的主人公。但此刻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跪在堂下的那个探子,“泥鳅”。

“泥鳅”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声音里带着一种邀功的亢奋。

“寨主!千真万确!那伙人买空了钱掌柜的粮店,金子跟沙子一样往外撒!”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夸张的惊叹。

“小的还偷听到,他们是白云寨的人!说是攻打黑水寨折损了大半弟兄,寨主让他们多买粮食回去休整,还说……还说现在寨子里防备空虚,连巡山的人手都不够!”

“泥鳅”将白天的见闻,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渲染得活灵活现。

廖化听完,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座椅扶手上,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地敲击着。

大厅里的空气,随着他敲击的节奏,一点点绷紧。

贪婪,是一团火,已经在他胸中点燃。

但多年的谨慎,又像一层冰,死死压制着火焰。

“大哥,此事蹊跷。”

下手位,一个文士打扮的军师吴用皱起了眉头,声音带着一丝凉意。此人虽也叫吴用,却远没有梁山军师的智谋,只是为人比较谨慎。

“白云寨行事如此张扬,又恰好在县城泄露这等要命的消息,这不像是打了胜仗,倒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虚弱。恐是诱敌之计。”

“诱敌?”

三当家杜远是个满脸络腮胡的莽汉,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碗被震得嗡嗡作响。

“吴先生,你就是想得太多!”

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吼道:“跟黑水寨拼了个底朝天,元气大伤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酒后吐真言,老子喝多了也管不住嘴!这他娘的就是天赐良机,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的是孙子!”

“没错!趁他病,要他命!”

“干他娘的白云寨!”

厅内众人立刻分作两派,一方鼓噪着出兵,另一方则面露犹豫,目光全都汇聚在廖化身上。

廖化依旧没有说话,敲击的手指却停了下来。

白云寨的富庶,就像一根刺,早就扎进了他的心里。

现在,有人告诉他,那座金山不仅门户大开,连看门的狗都只剩了半条命。

这个诱惑太大了。

可吴用的提醒,也像一根针,悬在他的头顶。

万一是陷阱呢?

许久,廖化终于抬起眼皮,那双深沉的眸子里,闪动着狐狸般的狡猾。

“不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吴先生的顾虑有道理,但杜当家的豪情也不能浪费。”

他扫视众人,下达了命令:“再探!给我派出最精干的弟兄,分成两拨!一拨,给我死死咬住那支运粮队,看他们是真回山,还是在半路玩花样!”

“另一拨,潜入白云山地界,别管白天黑夜,就给我盯着他们的寨子!看他们的巡逻是真是假,防备是松是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是真是假,扒掉他一层皮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道命令,被山景寨的探子们不折不扣地执行了下去。

接下来的三天,消息如雪片般飞回。

第一天。

“报!运粮队一路向北,没有绕路,方向直指白云山!”

第二天。

“报!寨主!小的们抵近观察,白云寨山道上的暗哨撤了一半!巡逻队也从一天四次变成了一天两次,而且个个垂头丧气,跟死了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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