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蒋敬谋划
事已至此，纠结无益。
叶晨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必须榨干这一次召唤的全部价值。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黄信，他现在在哪？系统总得给他一个身份。”
“黄信。身份：袁术麾下，寿春历阳县尉。”
什么？！
叶晨整个人瞬间从柱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大腿撞到了桌脚，一阵刺痛袭来，他却毫无察觉。
刚才的颓丧与失望被一股剧烈的电流击得粉碎，只剩下满脸的错愕与荒唐。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
“系统，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拔高，变得尖利刺耳，“黄信……在袁术手下当官？还是个县尉？！”
县尉！
掌管一县治安、弓手、壮丁的朝廷命官！
而自己呢？
一个占山为王的匪！
一个官，一个匪，云泥之别！
“系统数据不会出错。根据其80点统帅值与当前世界背景匹配，历阳县尉是其最适身份。”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叶晨先是愕然，随即咧开嘴，胸膛里发出低沉而压抑不住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县尉！居然是个县尉！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肉馅饼，而且还是纯肉的！
他以为召唤来的人会像花荣一样直接出现在山寨，谁能想到，系统居然给他玩了一手“敌后潜伏”！
但狂喜的浪潮退去，一个更致命的问题浮上水面。
叶晨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狂热被一丝凝重取代。
他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系统……你确定他会来投奔我？”
“如今我是匪，他是官。县尉虽小，也是个肥差，地位、前程，哪一样不比我这个山大王强？他凭什么放弃一切，来跟我这个前途未卜的人混？”
这才是最关键的。
如果黄信不来，那这次召唤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宿主无需担忧。”
“系统已为其植入合理记忆。黄信能担任历阳县尉，并非凭借自身努力，而是因白云寨老寨主全力相助。”
“老寨主于他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情。这份恩情已铭刻其记忆。”
“宿主作为老寨主唯一的义子与指定继承人，便是他的少主。”
“少主有召，他万死不辞。”
系统冰冷的话语，此刻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叶晨那颗悬着的心重重落回了胸腔。
老寨主……
叶晨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惨死在黑水寨屠刀下的老人。
原来，老头子不仅给他留下了白云寨这份基业，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埋下了这样一颗重要的棋子。
叶晨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他走到聚义厅门口，夜风猎猎，吹散了他额角的汗珠，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滔天火热。
他望着山寨里那些被火光照亮的忙碌身影，眼神前所未有的深邃。
失望？愤怒？
早已被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燃烧殆尽！
一个在袁术腹地担任县尉的内应！
这颗棋子的价值，在当下，甚至比一个神机军师朱武还要大！
朱武来了，是强他筋骨，壮他内腑。
而黄信这颗棋子，是直接插向敌人心脏的一把尖刀！
历阳县，寿春的门户之一！
有了黄信，他可以源源不断地获取袁术军的情报，可以为山寨走私紧缺的盐铁物资，甚至……
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里应外合，兵不血刃地夺下整个历阳县！
一个县城！
那意味着数万人口，意味着充足的粮草兵源，意味着他将拥有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完成从“匪”到“军”的终极蜕变！
想到这里，叶晨的呼吸都变得滚烫。
他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后化为一抹充满了算计与期待的冷笑。
“黄信……镇三山……好一个镇三山！”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就让你先在历阳，为我镇住袁术的南大门吧！”
“这该死的系统……”
叶晨转身，重新走向那张虎皮大椅，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坐了下去。
冰冷的触感，却让他感觉到了权力的滚烫。
“……偶尔，还真他妈的有点用。”
大厅的巨烛被夜风吹得摇曳，光影幢幢。
叶晨的身影被拉得长长地投在石墙上，随着火光扭曲、摇摆。
他坐上了那张虎皮大椅。
整块巨石凿成的宝座，冰冷而坚硬，透过斑驳的虎皮，将一股原始的寒意传遍全身。
指尖抚过虎皮粗糙的纹理，那属于百兽之王的凶悍气息，仿佛还未散尽。
空气里，血腥味与劣质酒水发酵的酸腐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是黑水寨覆灭后留下的印记。
但这股气味，此刻却让叶晨的血液微微发烫。
这，是权力的味道。
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大厅，掠过石壁上刀劈斧砍的狰狞疤痕，掠过角落里尚未清理的破碎酒坛。
这里不再空旷。
他看见了，旌旗如林，甲胄如雪。
他看见了，无数悍卒单膝跪地，向着他山呼万岁！
他看见了自己亲手缔造的煌煌王朝，正在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这种源于未来的宏伟图景，让他心神激荡，暂时不想被任何事务所打扰。
“系统，退出。”
他在心底默念，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的，系统正在退出，有事请召唤。”
机械的电子音瞬间消失，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下来，完完整整地交还给了他。
静谧中，只有烛火爆开的“噼啪”轻响。
叶晨将身体完全靠在冰冷的石座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下巴，新生的胡茬带着粗粝的触感，将他从那宏大的幻想中拉回了少许。
“可惜，还差31个召唤点。”
他轻声自语，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声音，是他此刻心跳的节拍。
不过，不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的思绪，瞬间集中到了那枚刚刚落下的关键棋子上。
黄信！
镇三山！
一个在水浒世界里不算顶尖的人物，在此刻，却是他手中最锋利、最阴险的一张牌！
“一个安插在袁术腹地的县尉……”
叶晨的眼神变得幽深。
“这枚棋子，若是束之高阁，简直是暴殄天物！”
说他价值比朱武还大，绝非虚言。
朱武强，是强在内部的治理与谋划，是强基固本。
而黄信，却是插向敌人心脏的尖刀，是破局的利器！
怎么用？
让他潜伏不动，只做一个传递消息的耳目？
太浪费了！一条饿狼，岂能只用来看家护院？
让他立刻里应外合，夺下历阳县城？
太冒险了！以白云寨目前的兵力，就算侥幸拿下，也守不住，反而会立刻招来袁术大军的雷霆一击，将自己彻底碾碎。
叶晨的手指敲击得越来越快，脑中无数个念头在疯狂碰撞。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万全之策。
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万全之策！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将利益最大化，同时将风险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的方案……
与此同时，在暮色四合的黑水寨出口处，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这是一条险峻的下山隘口，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崎岖小路蜿蜒而下，通向未知的山林深处。
梁山三好汉——“神算子”蒋敬，“八臂哪吒”项充，“小李广”花荣，以及叶晨的堂哥叶虎，四人各自带着一队精锐人马，竟在这隘口前不期而遇。
四支队伍，衣甲各异，兵刃闪着寒光，在昏暗的光线下，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众位兄弟，留步！”最先开口的是蒋敬。他一袭青色儒衫，在这群披甲带刀的汉子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眉宇间的沉稳与睿智，却让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不是在山匪窝里，而是在自家的书房中会客。
他团团一揖，对着众人招呼道：‘众位兄弟，寨主如此布置任务，让我们分头清剿周边山寨，却没有给出细节。刚才我下山时思索一番后，觉得我们虽然分了兵力，看似互不干涉，但实际上也是可以先合作一把的。不如，我们先合力拔掉白云寨附近那颗最硬的钉子——山景寨！’
蒋敬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山谷中却异常清晰。
叶虎闻言，浓密的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他身材魁梧，性情耿直，对叶晨的命令向来是说一不二。他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
“蒋敬哥哥，你的提议听起来不错，但是……但是寨主明确说了，让我们分头行动，不让我们混在一起。
他的意思是，要让外人觉得我们白云寨经历黑水寨一战后实力大损，只能一股一股地蚕食周边小寨。
我们若是合兵一处，动静太大，到时候若是漏出了马脚，恐怕会打乱寨主的整体发展思路啊！”
蒋敬闻言，非但没有反驳，反而抚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哈哈哈，叶虎兄弟，你考虑得非常周全！寨主有你这样忠心耿耿的兄弟，实乃大幸！不过关于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既然敢提议，自然是想到了破解之法。”
一直沉默不语，只是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蒋敬的花荣，此刻眼睛一亮。他天生一双凤眼，英气逼人，此刻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急切地问道：
“蒋兄弟，有什么好主意就快说吧，别吊着我们胃口了！我这弓早就闲得快生锈了！”他说着，还拍了拍背上那张鹊画弓，发出一声闷响。
旁边的项充也把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声说道：
“是啊，快说快说，俺的大刀也想见见血了。”
望着几人渴望的神情，蒋敬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也不再卖关子，压低了声音，沉声说道：“山匪是什么？说到底，就是一群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乌合之众！
这一次寨主能用钱粮计取黑水寨，同样的道理，我们也可以依葫芦画瓢，用金银财宝，引诱那山景寨的匪首出山！”
“引蛇出洞？”叶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许，“这个倒是有些道理。毕竟山匪都是以抢掠为主，没什么长远眼光，智商普遍也不高，想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倒也不难。”
花荣更是直接，点头赞同道：“叶虎兄弟说的有道理！这帮家伙的眼睛里除了钱粮就是女人，只要诱饵足够大，不怕他们不上钩。具体的怎么做？想必蒋兄弟已经有了全盘的思路了吧？”
蒋敬自信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叶虎：“对。叶虎兄弟，我记得寨主让你押运从黑水寨缴获的大批金银，让你去县城兑换成粮食和军械，对吧？”
叶虎点头道：“没错，金银都在我这队人马的马车上。”
蒋敬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关键就在这里！
这次，你就光明正大地去县城里兑换粮食，然后大张旗鼓地运往白云寨。
但是，有两点千万要记住。
第一，千万不要一次性全部兑换。
毕竟你手中的金银数量巨大，一次性拿出来，别说山匪了，恐怕连县城的官府都要被惊动，我们的目的只是要吸引山景寨那帮蠢贼的注意就行，不是要捅马蜂窝。”
“第二，”蒋敬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运输的路上，要故意做出防备松懈的样子，但又要让人觉得你们这批粮草价值连城，值得他们倾巢而出！”
性子最急的项充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问道：“可……可要是他们没注意到我们怎么办？或者他们胆子小，不敢来怎么办？”
蒋敬又恢复了那副智珠在握的笑容，哈哈一笑道：
“项充兄弟，这你就多虑了！我们若是不刻意去隐藏行踪，一支满载金银去换粮的队伍，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想不被发现都难！
山景寨能在我们白云寨旁边盘踞这么久，在县城里能没几个自己的耳目？
作为山匪，若是连这样送到嘴边的肥肉都打探不到，那他们也不用混了，趁早解散，在山中活活饿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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