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理解理解父亲
“为了沈家?”沈辞远冷笑。
他没再看那疯妇一眼,只盯着沈之山,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老夫人却像是被这一眼刺激到了,猛地挣脱沈听风的搀扶,指着沈之山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吼开了。
“沈之山!你装什么哑巴!当年要不是为了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小贱人,我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那是个钦犯!你和他勾结,还硬是逼着我把刚生下来的死胎换掉!”
“你跪在我面前发誓,说只要我认下这个孩子,这辈子沈家当家主母的位置就是我的,谁也越不过去。”
老夫人越说越恨,一张脸扭曲得如同厉鬼。
“我替你养了二十多年的野种!替你那个死了的心上人养儿子!还得防着哪天事情败露全家掉脑袋!”
“结果呢?这狼崽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反过来要咬死我们娘俩!”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外头的风雪声都停了。
阮秋词站在一旁,眼前的弹幕炸得她眼花。
【卧槽!这瓜保熟!】
【原来是这样!侯爷是个纯爱战神(贬义)?】
【这也太恶心了吧!为了白月光,让正妻养私生子,还让正妻背锅?】
【老太婆虽然坏,但这事儿上确实是侯爷不做人啊。】
【全员恶人!除了我那可怜的二叔!】
沈辞远身形微晃。
“够了!”
沈之山终于听不下去了。
他反手一巴掌,重重甩在老夫人脸上。
“啪!”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道,老夫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头栽倒在太师椅上,嘴角溢出血丝,半天没爬起来。
“把这个疯妇拖下去!关进佛堂!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沈之山黑着脸,胸口剧烈起伏。
几个亲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还在咒骂的老夫人,连带着那个吓尿了裤子的沈听风,一并拖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沈之山转过身,看着沈辞远。
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鹰眼,此刻竟染上了几分苍老和疲惫。
“你们都退下。”
他对周围的亲卫摆了摆手。
“秋词,你也先回去。”
阮秋词没动。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辞远。
沈辞远却没看她,只是垂着眼帘,盯着自己渗血的膝盖,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少奶奶,请吧。”
沈之山的亲卫统领挡在阮秋词面前,手按在刀柄上,语气不容置疑。
阮秋词抿了抿唇。
这时候留下来,只会成为沈辞远的软肋。
“二爷保重。”
她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没入风雪中。
屋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炭盆里的火早已熄灭,冷得有些刺骨。
沈之山叹了口气,走到沈辞远面前,伸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
沈辞远侧身避开。
手掌落空,僵在半空。
沈之山也不尴尬,顺势收回手,背在身后,语气放缓了几分。
“辞远,你恨我,我若是你,我也恨。”
“但当年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枯枝败叶,声音里透着股沧桑。
“你娘……也就是柳云,她是个苦命人。”
“我与她青梅竹马,本该结为连理。”
”但当年先帝要清算,没办法。“
沈之山转过身,目光殷切地看着沈辞远。
“这些年,我对你严厉,那是为了磨练你。把你扔到军营,也是为了让你有自保的能力。”
“辞远,你要明白,我是沈家的侯爷,我身后是几百口人的性命。我不能为了你一个人,把整个沈家都搭进去。”
好一番感人肺腑的剖白。
若不是沈辞远手里还捏着那本记录着沈家贪墨罪证的册子,他差点就要信了。
“磨练?”
沈辞远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片荒芜的冷漠。
“把我扔在死人堆里爬不出来是磨练?”
“看着母亲……看着老夫人给我下毒,看着大哥抢我的军功,看着他们要把我踩进泥里,这也是磨练?”
沈辞远撑着桌子,一步步逼近沈之山。
“父亲,您不是为了保我。”
“您是为了保全您那点可怜的深情,更是为了保全沈家的荣华富贵。”
沈之山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不管怎么说,你活下来了!是我给了你这条命!”
“如今你翅膀硬了,就要拿这些陈年旧事来毁了沈家吗?”
沈之山指着地上的册子,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这东西若是交上去,沈家满门抄斩,你也跑不了!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不,就算没流沈家的血,你也姓了二十多年的沈!”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个道理你不懂?”
沈辞远看着面前这个色厉内荏的男人。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这就是他叫了二十多年父亲的人。
自私,虚伪,贪婪。
“我可以不交。”
沈辞远淡淡开口。
沈之山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却被沈辞远打断。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只要不分家,只要能保住沈家,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沈之山急切地说道。
哪怕是要沈听风那个废物的世子之位,他也能给。
反正那个废物也烂泥扶不上墙。
沈辞远从袖中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拍在桌上。
“我要大哥签了它。”
沈之山低头一看。
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和离书。
不是休书。
是和离。
“这……”沈之山愣住了,“你要让听风和秋词和离?”
他想过沈辞远会要兵权,要爵位,甚至要沈听风的一条腿。
唯独没想到,他要的竟然是这个。
“秋词是你大嫂,你……”
沈之山狐疑地看着沈辞远,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父亲别想歪了。”
沈辞远面无表情,声音却冷了几分。
“大哥是个什么东西,您心里清楚。杀良冒功,欺君罔上,若是再让他拖累着无辜之人,日后清算起来,阮家也要受牵连。”
“阮家是皇商,手里握着江南的粮道。留着这份人情,对沈家只有好处。”
这番话合情合理,全是利益算计。
沈之山眼中的疑虑消散了不少。
确实,阮家虽然无权,但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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