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林家没亡！
第二百九十九章 林家没亡！
十一点。
“轰隆隆！”
突然，一辆车来了。
不是什么名贵豪车，是一辆老旧的黑色桑塔纳，车漆都褪色了，前保险杠上还贴着一块创可贴。
车在会场门口停下，司机门打开，下来一个老人。
七十来岁，满头白发，背微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口别着两枚勋章。
老人下了车，站在会场入口，抬头看了看那块石碑，看了很久。
唐小龙迎上去：“老先生，请问您是……”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递过去。
上面的名字——林守义！
“我是林家的旧人。”
老人的声音沙哑，但稳得很。
“三十年了，终于等到有人记得。”
唐小龙一愣，赶紧侧身让路。
林守义迈着不太利索的步子，走进会场。
他看到那一百桌空席，看到正中央坐着的两个年轻人，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走到主桌前，站定。
“您是？”
宋凡站起来。
“我叫林守义，三十年前是林家的管家。”
老人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母亲小时候，是我抱着长大的。”
“您请坐。”
宋凡的喉结滚了一下。
林守义在主桌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背上全是老年斑，但握得很紧。
“收到请柬的时候，我以为是假的。打了三个电话确认才信。”
他看着宋凡，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林家的孩子，真的回来了。”
许婉清赶紧递了一杯热茶过去。
林守义接过，手一直抖，茶水洒了一些在桌上。
“没事没事。”他自己擦了擦。
紧接着，第二辆车来了。
一辆普通的灰色丰田。
下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姓林，女的姓周，都是林家的远房亲戚，三十年前逃出京城，在外省做小生意，这么多年没回来过。
第三辆，是一辆出租车。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
他叫林昌平，林家三房的后人，在工地上干了二十年的瓦工，听说有人要重建林家祖祠，连夜坐了十四个小时的硬座火车赶过来。
布袋子里装着两瓶自己酿的米酒，瓶子上贴着手写的标签，字迹歪歪扭扭。
“宋先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自己家做的。”
第四辆，第五辆，第六辆……
来的人越来越多。
没有劳斯莱斯，没有迈巴赫，开的是面包车、二手轿车、电动三轮。
穿的不是西装革履，是粗布棉衣、工装外套、旧皮夹克。
他们从全国各地赶来。
有的坐了一夜的火车，有的开了八个小时的车，有的凌晨三点就出发了。
他们不是什么名流。
他们是林家的旧部、远亲、佣人的后代、曾经受过林家恩惠的普通人。
三十年前林家覆灭的时候，这些人四散天涯，改名换姓，隐姓埋名。
三十年后，一张请柬，把他们从角落里召了回来。
十一点半。
一百桌，坐满了二十三桌。
不多，但每一桌的人，眼睛都是亮的。
会场里的气氛，跟半小时前完全不同了。
谢卫东站在旁边，眼眶通红，却笑了。
他终于明白了宋凡那句话：“宾客不在多，在贵。”
这些人，没有一个身价过亿的，没有一个能在京城呼风唤雨的。
但他们来了。
顶着四大家族的威胁，从天南海北赶过来，只因为一个理由——
林家的后人，回来了。
宋凡站在石碑前，环顾四周。
二十三桌，二百多号人。
有的白发苍苍，有的才二十出头。
有人穿着工装，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有人抱着孩子来的，小孩不懂事，在桌底下钻来钻去。
不体面，不光鲜，甚至有点寒酸。
但宋凡看着这些面孔，胸口里堵了好几天的那口气，终于松开了。
他拿起桌上的话筒。
“各位——”
会场安静下来。
“今天，是我母亲林婉君的生日。”
底下有人红了眼。
“三十年前，有人烧了林家，杀了我外公，把你们赶得无家可归。三十年了，没人替你们说过一句公道话。”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要报仇！”
他顿了一下：“报仇的事，我私下办。”
底下有人笑了，笑着笑着擦了把眼睛。
“今天，我就想告诉所有人一件事。”
宋凡转身，面朝那块石碑。
“林家，没亡！”
他的声音不大，但风把这三个字，吹过了一百桌酒席，吹过了马路，吹进了对面那五千平的豪华会场里。
对面的叶天明正端着酒杯跟人寒暄，听到动静，拿起望远镜往这边一看。
二十多桌人，热热闹闹。
那个站在石碑前的男人，背对着他，脊梁挺得笔直。
叶天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可能……明明放了话，谁都不许去……这些人是哪来的？”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少爷，那些人……好像不是什么名流。穿得挺普通的。”
“普通？”
叶天明把望远镜摔在桌上，牙咬得咯吱响。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但看到对面那个场面，心里头一回，生出了一种被人打脸的感觉。
他费尽心思，动用四大家族的全部人脉，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拉到了自己这边。
而宋凡那边，来的全是些无名之辈，穿着粗布衣服，开着破车。
按理说，他赢了，赢麻了。
可为什么对面那些人脸上的笑容，比他这边的，真得多？
……
主桌上。
林守义端起酒杯，手还是抖的。
“宋先生，老头子敬你一杯。不为别的，就为你今天站在这里，让我等了三十年的这句话。”
“林家，没亡！”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哽住了。
宋凡端杯，跟他碰了一下。
“爷爷，以后别客气。你是长辈。”
林守义愣了一秒，老泪纵横。
许婉清在旁边看着，轻轻抽了一下鼻子。
彤彤今天也来了。
唐小龙带着她，小丫头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圆滚滚的，在桌子之间穿来穿去，跟谁都自来熟。
“老爷爷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菜不好吃？”
她跑到林守义面前，仰着小脑袋问。
林守义低头看着她，擦了把脸：“不是，老爷爷太高兴了。”
“高兴为什么要哭？高兴应该笑啊！来……”
彤彤扯着嘴角，做了个鬼脸：“你学我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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