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大结局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结局
平昌县刘家，如今已是今非昔比。
自从上次李牧用雪花盐和精铁为刘家解了围，刘万山凭借着这些紧俏货，不仅还清了债务，还狠狠地反击了那些落井下石的对手。现在整个平昌县，谁不知道刘家搭上了过江龙清河商会的关系。
刘家的货栈外，早已打扫得干干净净。数十名伙计穿着崭新的号衣，整齐地列队在两侧。
刘万山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缎长袍，整个人看起来红光满面，早已没了当初的颓废。他站在台阶上，不时地踮起脚尖向街道尽头张望。
当清河商会的车队出现在视线中时，刘万山眼睛一亮，连忙快步下了台阶，甚至因为走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李公子！您可算是回来了！刘万山拱着手，声音洪亮，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
李牧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一旁的亲卫，对着刘万山拱了拱手：刘员外，别来无恙。
托公子的福，一切都好！刘万山侧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外面风大，公子快请进屋喝茶。货物都已经备好了，咱们随时可以交割。
李牧点点头，随着刘万山走进了货栈的后堂。
宽敞的仓库里，堆满了打包好的木棉和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空气中弥漫着陈粮和棉絮特有的干燥气味。
李牧走到一包木棉前，伸手扯开一点缝隙，捻起一撮棉絮在指尖搓了搓。棉絮洁白柔软，干燥无籽，是上好的货色。他又走到粮袋旁，用随身的短刀扎了一个口子，金黄的小米顺着刀口流淌出来，颗粒饱满。
不错。李牧收起短刀，满意地点了点头，刘员外做事，果然让人放心。
刘万山听到李牧的夸奖，脸上的笑容更盛：公子这话说得，咱们是合作伙伴，给公子的货，自然要是最好的。这批木棉一共是三万斤，粮食五千石，还有公子之前交代的蜀地特产药材，都在这里了。
李牧转头看向张猛：清点数目，装车。
张猛应了一声，带着十几名账房和伙计开始忙碌起来。算盘的拨打声和报数声在仓库里此起彼伏。
半个时辰后，张猛拿着一本账册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古怪。他凑到李牧耳边，低声说道：牧哥，数目不对。
李牧眉头微挑：少了？
张猛摇摇头：不是少了，是多了。木棉多了三千斤，粮食多了五百石。而且折算的银两，也比咱们约定的价格低了两成。
李牧闻言，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笑眯眯喝茶的刘万山。
刘员外。李牧拿着账册，走到刘万山面前，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是伙计装错了，现在还来得及卸下来。
刘万山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摆摆手道：没错，没错。公子，这是老朽特意吩咐加进去的。
他走到李牧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诚恳：公子，上次若不是您出手相助，刘家早就完了。这份恩情，老朽一直记在心里。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就是刘家的一点心意。再说了，咱们往后还要长久合作，这点利润，就当是给公子的辛苦费。
刘万山觉得自己这事做得漂亮。既报了恩，又拉近了关系。在他看来，商场上没有不爱财的人，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然而，李牧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喜悦。
李牧合上账册，将它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脆响，让仓库里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员外。李牧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想陷我于不义，还是想毁了咱们的合作？
刘万山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公子，这……这话从何说起？老朽是一片好心啊。
李牧看着刘万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清河商会做生意，讲究的是契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是多少就是多少。多一分，那是坏了规矩；少一分，那是失了信义。
他指着那些多出来的货物：你今天给我多一成，明天是不是就希望我也给你多让一成利？若是以后有了分歧，这笔账怎么算？是算恩情，还是算生意？
刘万山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李牧继续说道：我救刘家，是因为我看重刘家的渠道和信誉，这是一笔交易，不是施舍。你若是想报恩，就把生意做好，把货备足，别让我在外面丢了清河商会的脸面。
他转过身，对着张猛下令：把多出来的货，全部卸下来，退给刘家。该给多少银子，一分不少地结清。
张猛答应一声，立刻指挥手下开始搬运。
李牧重新看向刘万山，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定：刘员外，清河商会要走的路很长。我们要的是共赢，是长久的伙伴，而不是靠人情维系的私相授受。下不为例，如果下次还出现这种账目不清的情况，那清河商会就只能换合伙人了。
刘万山呆立在原地，看着李牧那张年轻却充满威严的脸庞。他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贪得无厌。
像李牧这样，把规矩看得比银子还重，把信义放在利益之上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油然而生。
刘万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李牧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李公子教训得是。老朽糊涂，差点把生意做成了人情债。公子高义，刘某心服口服。往后刘家必当竭尽全力，守好公子的规矩！
李牧伸手扶起刘万山，点了点头：装车吧，天黑之前我们要出城。
当最后一辆大车驶出刘家货栈时，刘万山站在门口，看着那面远去的旗帜，久久没有动弹。
家主，咱们是不是亏了？旁边的管家小声问道，那可是好几千两银子的货啊。
亏？刘万山冷笑一声，回头瞪了管家一眼，你懂个屁！跟这样的人物做生意，才是最大的赚头。只要清河商会不倒，咱们刘家，就能在平昌县立足百年！
……
车队离开了平昌县，没有丝毫停留，沿着官道一路向北疾驰。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原本还有些绿意的山林，逐渐变成了光秃秃的枯枝。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铅云压在头顶，似乎随时都会有一场大雪降临。
李牧归心似箭。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冬天是一道鬼门关。大雪一旦封山，道路断绝，物资运不进去，清河县的那几万张嘴就要面临断粮的危险。
快！再快一点！张猛在队伍里来回奔跑，催促着车夫。
终于，在离开平昌县的第十天，熟悉的清河县界碑出现在了眼前。
——
李家寨此时已经成为一座城市。
与之前相比，如今的李家寨早已看不出当初破败的模样。
青砖瓦房鳞次栉比，宽阔的石板路直通山上，路两旁是整齐的工坊和库房。
李牧勒住缰绳，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来了！主公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安静的寨子瞬间沸腾起来。
正在田间指挥秋收的李大壮扔下手中的镰刀，撒腿就往村口跑，一边跑一边喊：“快去告诉嫂子！牧哥回来了！”
李牧翻身下马，还没站稳，一道娇小的身影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直接扑到了他的腿边。
“牧哥哥！”郭芙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小丫头长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一些，显得更加机灵可爱。
李牧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一包用油纸包好的蜜饯递给她，“给你的，平昌县的特产。”
郭芙欢呼一声，接过蜜饯，转身就向后面跑去炫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李大有拄着一根拐杖，在李泉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老人的腿虽然好了大半，但走起路来还是有些微跛。
他看着李牧，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牧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心中一酸，躬身行了一礼：“爹，让您挂念了。”
“叔叔！”
一声温婉的呼唤传来。陈慧娴站在自家院门口，身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把锅铲。她看着风尘仆仆的李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只是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饭快熟了，去洗把脸吧。”
在她身后，秦晚静静地站着，手里抱着一摞账册。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李牧微微福了一福，眼神中满是柔情和安定。
柳如烟的丫鬟翠儿正从屋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李牧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着远处冒着袅袅炊烟的烟囱，看着工坊里忙碌却充满生气的工匠，看着田垄上堆积如山的粮食。
这一刻，所有的算计、权谋、厮杀都仿佛离他远去。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布局，不过是为了眼前这片刻的安宁，为了让在意的人能在这乱世中吃饱穿暖，不再担惊受怕。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桌上摆满了菜肴，有红烧肉，有清蒸鱼，还有李牧最爱吃的野菜团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李大有破天荒地让李泉倒了一碗酒。
“这一杯，敬咱们的好日子。”李大有举起酒碗，声音洪亮。
众人都举起了杯子。
李牧端着酒碗，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陈慧娴正细心地给李大有夹菜，秦晚正低声和郭孝讨论着学堂扩建的事，李大壮和张猛正在拼酒，争得面红耳赤。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桌上，斑驳陆离。
李牧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化作一团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乱世或许还未结束，但这李家寨，已是铁桶江山，更是温暖的桃源。
他放下酒碗，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真香。”李牧笑着说。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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