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回转平昌

第二百二十六章  回转平昌

他抬起马鞭，指了指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的小商贩：“这些人虽然本钱小，货也不多，但他们常年行走在各地的穷乡僻壤，对哪里缺什么，哪里产什么，比咱们清楚。让他们跟着，就是让他们承咱们的情。”

张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还是有些迟疑：“那要是他们不懂规矩怎么办？”

李牧淡淡地说道：“那就教教他们规矩。”

正说着，后方一阵骚动。

一名骑着瘦驴的中年商贩壮着胆子，驱赶着那头倔驴快跑了几步，来到了清河商会后卫的警戒线外。

几名护卫立刻调转马头，长枪平举，枪尖在寒风中闪着寒光，直指那名商贩。

商贩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滚下驴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高举过头顶，大声喊道：“各位军爷别误会！小人马三，是贩运药材的。这一路多亏了贵商会庇护，小人感激不尽。这有一点心意，想献给大当家的，只求能让小人继续跟在后面，保个平安！”

张猛看了一眼李牧。

李牧轻轻夹了一下马腹，战马缓缓调头，走到那名叫马三的商贩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目光落在他那双满是冻疮的手上。

马三不敢抬头，只觉得一道凌厉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李牧开口道：“你的银子，自己收回去。”

马三一愣，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大掌柜，小人……小人没别的意思，就是想……”

李牧打断了他：“清河商会不收买路财，那是山匪做的事。你想跟着，可以。但有三条规矩，你得记清楚。”

马三连忙磕头：“您说，您说，别说三条，三十条小人也依。”

李牧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许靠进车队五十步内，无论是谁，越线者斩。”

马三连连点头。

李牧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到了宿营地，你们自己找地方扎营，不管是遇上野兽还是别的麻烦，商会护卫只负责商会货物的安全，不会分兵去救你们，生死自负。”

马三咬了咬牙，点头道：“小人明白。”

李牧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这一路上你们看到的、听到的关于商会的事，烂在肚子里。若是让我知道有人在外面乱嚼舌根，泄露了商会的行踪……”

李牧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腰间的横刀。

马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忙把头磕在地上：“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李牧收回目光，对着身后的张猛吩咐道：“把之前那是绘制好的简易路线图，给他们一份。上面标注了咱们清理过的安全路线，还有沿途可以补给的水源。”

张猛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李牧为什么要对这些蹭便宜的人这么好，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叠粗糙的图纸，扔到了马三面前。

这图上标的是去往清河县的路。

李牧的声音传来，“如果你们到了北方，没地方销货，可以去清河县。那里有集市，只要守规矩，没人会欺负你们。”

马三捧着那张图纸，手颤抖得厉害。

他在外面跑了半辈子商，见惯了吃拿卡要的官兵和杀人越货的强盗，何曾见过这样的大人物，不仅不收钱，还给指路。

“多谢大掌柜！多谢大掌柜！”

马三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对着李牧离去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有了马三这个例子，后面的小商队很快就都知道了规矩。

他们自觉地退到了五十步开外，排成了一条长龙。

虽然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看向前方那面大旗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份敬畏和感激。

李牧带着这支滚雪球般的队伍，一路向北。

每经过一座县城，他都会短暂亦或是停留。

他按照之前的约定，将一路收购的货物在当地进行交割，换成北方紧缺的粮食和布匹。每一次交易，他都会特意让那些跟随的小商贩看到。

这种无声的展示，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那些小商贩亲眼看着清河商会是如何与当地豪强平起平坐，如何拿出成色十足的雪花盐和精铁，又是如何一诺千金地结清货款。

清河商会这四个字，在他们心中不再只是一个名字，而是一座金山，一条通往富贵的通天大道。

七日后，巍峨的平昌县城墙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李牧入蜀的第一站，也是离开前的最后一站。

城门口的守卫远远看到那面熟悉的旗帜，根本不敢阻拦，连忙搬开拒马，恭敬地站在道路两旁。

车队轰隆隆地驶入城门，身后跟着的那几十支小商队也借着光，顺利地进了城。

李牧没有理会那些散去的小商贩，直接带着车队来到了城南的刘家货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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