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蜀地立威
第二百一十八章 蜀地立威
七日后，蜀道尽头。
经过连日的跋涉，车队终于走出了崇山峻岭。
眼前的地势豁然开朗，连绵的青山被大片的平原取代，湿润的空气中带着泥土和稻谷的清香。
这里便是天府之国，蜀中。
前方一座县城依山而建，城墙高耸，青砖斑驳，城门上方刻着平昌二字。
这是入蜀后的第一座大城，也是商贾云集的物资中转之地。
李牧勒住马缰，示意车队减速。
长途行军，人困马乏，需要在城中休整补给，顺便探听一下蜀中的虚实。
车队缓缓行至城门口。
城门处，十几名身穿号衣、手持长枪的兵丁正懒洋洋地盘查着过往的行人。
看到如此规模庞大且装备精良的车队，这些兵丁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
一名满脸横肉的什长提着刀，晃晃悠悠地走到路中间，挡住了车队的去路。
“站住！哪里来的？懂不懂规矩？”
什长用刀鞘拍了拍第一辆马车的车辕，眼神贪婪地在车上覆盖的油布上扫来扫去。
李牧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什长，没有说话。
张猛驱马上前，抱拳道，“这位军爷，我们是清河商会的商队，路经宝地，进城休整。这是我们的通关文牒。”
张猛说着，递过去一份文书，顺手在文书下面压了一锭五两的银子。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是行商的规矩，李牧并不打算一开始就惹事。
那什长接过文书，手指一挑，熟练地将银子收入袖中。
但他并没有放行的意思，反而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清河商会？没听说过。外地来的吧？”
什长斜着眼看着张猛，“最近蜀中不太平，上面有令，严查违禁品。你们这车上装的什么？看着鼓鼓囊囊的。要是藏了兵器甲胄，那可是杀头的罪。”
张猛眉头微皱，耐着性子说道，“都是些皮毛山货和自产的铁器，没有违禁品。”
“有没有违禁品，你说了不算，老子查了才算。”
什长冷哼一声，手一挥，“弟兄们，给我搜！每一辆车都要打开，把油布都掀了，箱子都撬开！”
随着他的命令，城门口的那十几个兵丁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显然是想趁着搜查的机会顺手牵羊。
张猛回头看向李牧。
李牧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张猛会意，转过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刀光一闪，直接架在了那什长的脖子上。
“我看谁敢动！”张猛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那什长吓得浑身一哆嗦，感受到脖子上冰冷的刀锋，双腿顿时有些发软。
周围的兵丁也被这一嗓子吼住了，纷纷停下脚步，举起长枪指着张猛，却不敢上前。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平昌县城！你要造反吗？”什长色厉内荏地喊道。
李牧驱马缓缓上前，直到马头几乎碰到什长的鼻子。
他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小人物，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冷。
“清河商会的货，只有买主能看。你也配？”
就在这时，城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三十多人的骑兵冲了出来，为首一人身穿锦袍，并未着甲，腰间挂着玉佩，看起来不像是军官，倒像是哪家的公子哥。
但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人，个个彪悍，显然是家养的打手。
“住手！谁敢在平昌城门口撒野？”
锦袍公子勒住马，目光扫过李牧的车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便是掩饰不住的贪婪。
那被张猛制住的什长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喊道，“赵公子！快救命！这帮外乡人要杀官造反！他们车上肯定有违禁品！”
被称为赵公子的年轻人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指着李牧，“好大的胆子。在我的地盘上动刀子。来人，把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围起来，车队扣下，人全部带回府衙审问！”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三十多名骑兵立刻散开，试图包围前锋队伍。
李牧看着这个赵公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这就是他不想走官道的原因，但这又是入蜀必经之路。
既然躲不开，那就踩过去。
“张猛。”李牧轻声唤道。
“在！”
“既然有人不想让我们进城，那就让他们知道，拦路的代价。”
“得令！”
张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手中的刀背猛地一拍，将那什长拍得飞出去几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随后，张猛举起左手，做了一个手势。
咔咔咔！
一阵整齐划一的机械上弦声响起。
前排的一百名护卫瞬间从大车两侧闪出，手中的连弩平举，黑洞洞的弩口对准了那队骑兵。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那种久经沙场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赵公子的脸色变了。
他是识货的，这种弩机，这种气势，绝不是普通的商队护卫，这分明就是正规军，甚至比蜀中的驻军还要精锐。
“你……你们敢在城门口动武？”
赵公子的声音有些颤抖，胯下的马似乎也感受到了杀气，不安地刨着蹄子。
李牧策马向前两步，看着赵公子，淡淡地说道，“清河商会做的是正经生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是有人觉得我们是肥羊，想咬上一口，那就得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他随手从马鞍旁的袋子里抓出一把雪白的东西，扬手一撒。
晶莹剔透的粉末在阳光下如同雪花般飘落，落在地上，与尘土泾渭分明。
“这是我们要卖的货，雪花盐。”
李牧指着地上的盐，“这样的货，我还有一百车。你要是有银子，我们可以谈生意。你要是想抢，那就问问我手里的弩箭。”
周围围观的百姓和过往商旅看到那地上的白盐，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在这个时代，盐是硬通货，而如此纯净雪白的盐，简直闻所未闻。
赵公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虽然是个纨绔，但毕竟出身豪族，一眼就看出了这盐的价值。如果真有一百车这种盐，那这支商队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而且，能拿出这种货物，又拥有这种武力的人，背景绝对不简单。
他权衡利弊，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有些僵硬的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
赵公子拱了拱手，示意手下收起兵器，“在下赵家赵文卓，刚才只是例行公事。既然是清河商会的朋友，那自然是另当别论。请进城。”
他让开了道路。
李牧没有回礼，只是微微颔首。
“进城。”
车队再次启动，从那些噤若寒蝉的兵丁和赵家打手面前隆隆驶过。
张猛收刀回鞘，冷冷地扫了赵文卓一眼，带着队伍跟了上去。
直到车队完全进入城门，赵文卓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地上的那些雪花盐，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快，回去禀报父亲。这平昌县，来了一条过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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