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给他们一条活路
第二百一十七章 给他们一条活路
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穿透稀薄的晨雾，照在了黑云峰满目疮痍的聚义厅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黑山军大旗已经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根焦黑的旗杆孤零零地立在风中。
张猛大步流星地从后院走来，手里捧着那本沾染了些许血迹的账册，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他走到李牧身前，双手将账册递了过去。
“牧哥，发了。”
张猛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子粗犷的兴奋劲，“这黑山太岁是个属貔貅的，只进不出。我们在后山的库房里发现了大量的现银和黄金，还有整箱整箱的珠宝首饰。大概清点了一下，光是现银就有十二万两，黄金足有五千两。粮食更是堆积如山，足够我们这两万人吃上半年。”
李牧接过账册，随意翻看了几页。
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这每一笔财富的背后，不知是多少过往商旅的性命和血泪。
他合上账册，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是一片平静。
“把银子和黄金全部装箱，封好。粮食太多带不走，只取精粮装车，剩下的分给弟兄们饱餐一顿，再留出一部分给……那些人。”
李牧的目光投向了后山的那些低矮阴暗的牢房。
张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神情变得有些沉重。他回头指了指后山的方向，“牧哥，地牢那边已经清理出来了。关着一百多号人，大部分是从附近村子掳来的女人，还有些是被扣下的肉票，因为家里没钱赎人，就被扔在那当苦力。有些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李牧点了点头，转身向后山走去。
地牢位于山崖的一处天然洞穴内，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烂味道。
几十名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女子和老人此时正蜷缩在洞口的空地上，他们的眼神麻木而空洞，即便看到了外面的阳光，身体依然止不住地颤抖。
看到一身黑甲、腰悬长刀的李牧走过来，这些幸存者本能地向后退缩，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不过是换了一批更凶狠的主人。
李牧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以免惊吓到这些人。
他挥手招来一名随军的军医，指了指那些伤势较重的人。
“给他们治伤，把缴获的衣服拿出来给他们换上。另外，埋锅造饭，煮些稠粥，别放太多肉，他们的肠胃受不了。”
军医领命而去。
李牧站在原地，看着这些可怜人。
一个年纪稍大的老者，大着胆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李牧，试探着问道，“这位将军，我们……我们是不是得救了？”
李牧看着老者，点了点头，“黑山军已经没了。你们自由了。”
听到这句话，人群中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压抑的痛哭声。
那不是喜极而泣，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宣泄。
老者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就要给李牧下跪，被李牧伸手托住。
“将军大恩大德，我们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只是……我们的家都被那帮天杀的匪徒烧了，田也荒了，如今这世道，我们即便下了山，也没处可去啊。”
老者说着，老泪纵横，“求将军收留我们吧，我们能干活，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周围的人也纷纷跪倒，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李牧。
李牧看着这些人，心中盘算。
这支商队接下来的路程更加凶险，带着这些老弱妇孺，根本无法行进。
但若将他们扔在这荒山野岭，不出三天，不是饿死就是被野兽吃了，或者被其他的流匪抓去。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从亲卫手中取过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清河二字。
“我是清河县李牧。我们此行有军务在身，要去蜀中，路途遥远且凶险万分，带着你们，大家都走不了。”李牧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人群中的希冀之光瞬间黯淡下去，绝望的气息再次蔓延。
李牧接着说道，“但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活路。”
所有人都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牧。
“这里有足够的粮食和盘缠。我会让人给你们每人发一份干粮和二两银子。你们拿着这个木牌，往北走。只要到了清河县地界，把木牌交给守关的军士，就说是李牧让你们去的。那里有房子住，有地种，只要肯干活，就能吃饱饭，也没人敢欺负你们。”
李牧将木牌递给老者，“老人家，你负责带着他们。这山寨里还能用的马车，你们挑几辆，把走不动路的人拉上。顺着官道往北，不要走小路。”
老者双手颤抖着接过木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块木牌，这是这群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谢恩公！谢恩公！”老者带着众人再次叩首。
李牧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这是他在这个乱世能做的极限。
他不是圣人，他首先要对跟随自己的这五百弟兄负责，对清河县那几万张嘴负责。
一个时辰后，黑云峰上升起了浓烟。
李牧下令烧毁了这座罪恶的山寨。
除了带不走的大量粮食留给了那些幸存者，其余的物资全部装车。
车队重新整编，原本的一百辆大车，如今增加到了这里一百五十辆，满载着从黑山军那里缴获的财富。
五百精锐护卫着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山区，重新回到了官道上。
张猛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黑烟，又看了看李牧挺拔的背影，眼中的敬佩之色更浓。
“全军加速，日落前必须穿过这片山区。”李牧冷冷地下令。
“是！”张猛大吼一声，传令兵挥舞着令旗，车轮滚滚，向着蜀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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