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尘埃落定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尘埃落定
赵氏家主不甘心地说道,他的家业虽不及王家,也是几代人的心血。
王家家主回头,冷冷地看着他,“不认,你现在就走出去,跟李都尉说,你要顽抗到底。你看他会不会皱一下眉头。你信不信,只要你前脚踏出这个门,后脚你的家就会被查抄,你全家老小,明天就得去劳役营里修路!”
赵氏家主被噎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偏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许久,王家家主长叹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家财,可以再想办法。人要是没了,家就真的散了。”
他转过身,对众人说道,“我们王家,认了。按照李都尉的新法办,清丈田亩,缴纳保金。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各位能和我王家一同进退。法不责众,我们十几家一起服软,李都尉总要顾及一下影响,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若是有人还心存幻想,想要暗中使绊子,别怪我王某人没提醒过你们,到时候大祸临头,可没人救得了你!”
他的话,彻底击碎了众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一个时辰后,偏厅的大门打开。
以王家家主为首的一众乡绅,再次走进了议事大厅。
这一次,他们所有人都躬着身子,脸上再无半点不忿,只剩下顺从和敬畏。
王家家主走到大厅中央,对着坐在主位上喝茶的李牧,深深地鞠了一躬,几乎将头埋到了地上,“都尉大人,我等……我等商议好了。我等愚昧,之前未能体会都尉大人的良苦用心。从今日起,我等愿意遵从都尉大人颁行的新法,主动配合县衙清丈田亩,缴纳保金,按章纳税,绝无二话!”
他身后,十几名乡绅也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异口同声地说道,“我等,愿遵都尉号令!”
坐在客座的杜谦,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原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冲突,甚至流血事件。
他没想到,仅仅一个多时辰,李牧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话,就让这群在清河县根深蒂固的地头蛇,彻底低头。
李牧看着下方躬身站立的众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他吹拂茶叶的细微声响。
每一秒钟,对这些乡绅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直到一杯茶快要见底,李牧才缓缓放下茶杯,开口说道,“很好。看来各位都是聪明人。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了。”
他看向一旁的县令刘承德,“刘县令,此事由你总负责。十日之内,我要看到清河县所有田亩的精确数据。”
“秦晚。”
“在。”秦晚从他身后走出。
“你派人协助刘县令,负责监督和复核。任何敢在田亩数量上动手脚的,无论是谁,直接拿下,不必向我禀报。”
李牧的语气平淡,但内容却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是!”秦晚干脆地应道。
刘承德连忙躬身,“下官遵命,定不负都尉所托!”
李牧站起身,走到那群乡绅面前,“你们的保金,三日之内,交到县衙。黄金、白银、粮食、布匹,都可以。具体数目,刘县令会根据你们瞒报的田产和过往劣迹,给你们一个公道的价格。”
他拍了拍王家家主的肩膀,“王家主,你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以后,清河县要发展,还需要你们这些懂经营有头脑的人出力。只要安分守己,我保证你们未来的日子,不会比现在差。”
王家家主身体一颤,连忙道,“多谢都尉大人,多谢都尉大人。”
等这些地主乡绅离开后,一名亲兵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到李牧面前低声道,“主公,杜谦杜都尉求见,此时正在县衙后院的书房等候。”
李牧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正好,我也想去见见他。”
说完,李牧当即朝着书房走去。
县衙后院的书房内,杜谦局促不安地站着,连坐都不敢坐。
李牧坐在书案后,看向脸色煞白的杜谦,“杜都尉,听说你急着要见我。”
杜谦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
他看着悠然坐在书案后的李牧,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在后院亲眼目睹了地主乡绅们集体屈服的全过程后,杜谦心中的最后一点侥幸也烟消云散。
他终于明白,李牧根本就没把河间府,没把府尊赵晦明放在眼里。
那个讨逆都尉的官印,对李牧而言,不过是一块用来堵住悠悠众口的遮羞布,甚至是他推行自己法度的合法外衣。
“李……李都尉。”
杜谦的喉咙发干,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谄媚,“下官……下官奉府尊之命前来,如今清河大捷,魏骁授首,皆是都尉运筹帷幄之功。下官必须立刻返回河间府,将此天大的好消息,以及都尉在清河推行新政、整顿民生的非凡举措,原原本本地向府尊大人禀报。”
他刻意将推行新政和整顿民生这两个词说得很重,试图向李牧表明,自己是站在他这边的,会替他向赵晦明美言。
李牧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了他一眼。
杜谦被这一眼看得心头发毛,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杜都尉要走,我自然不留。”
李牧淡淡地说道,“信,写好了吗?”
“写……写好了。”
杜谦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件,双手呈上,“都尉请过目。”
李牧却没有接,只是摆了摆手,“这是你写给赵府尊的信,我看不合适。我只是想提醒杜都尉一句,信上该写什么,不该写什么,你应该心中有数。”
杜谦的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下来了。
他当然有数。
他这封信写得小心翼翼,通篇都在赞美李牧的战功,对于清河新法,他只是一笔带过,称其为为筹集军粮,安抚流民的权宜之计,企图和个稀泥,两边都不得罪。
可李牧这句话,分明是对他的信件内容不满意。
“都尉的意思是……”杜谦试探着问道,心脏怦怦直跳。
“我的意思很简单。”
李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赵府尊想知道清河县发生了什么,你就原原本本地告诉他。盘龙谷是怎么打的,魏骁的脑袋是怎么被砍下来的,那一万多俘虏是怎么处置的。还有,那些地主乡绅,是如何主动响应我的号召,自愿配合清丈田亩的。这些,你都要写清楚,写详细。”
李牧的语气很平静,但杜谦却听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李牧这是要他杜谦,当一把传声的刀,把清河县的锋芒,原封不动地捅到赵晦明的面前!
“这……这……”杜谦面露难色。
他要是这么写,赵晦明看了信,雷霆震怒之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这个办事不力的信使。
“怎么,杜都尉觉得为难?”李牧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不为难!下官明白了!”杜谦一个激灵,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
为难,可能会死在清河。
不为难,回去最多挨一顿骂。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知道该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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