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李牧的邀请：来帮我做事
第五十六章 李牧的邀请：来帮我做事
“是犀角！”
女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她一把从李牧手里夺过锦盒，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那截黑角，动作虔诚得像是在触摸神迹。
她完全没想到，在这种穷乡僻壤，能见到如此品相的珍贵药材。
这一刻，她身上那种怯懦和惊恐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和果决。
她猛地抬头，对着院子里的张猛喊道。
“去后山！向阳的山坡，找得到金银花和连翘！叶片椭圆，花成对开放，黄白相间！快！病人等不了！”
张猛被一个小女孩指挥，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被她这股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看向李牧。
李牧对他重重点头。
“听她的！带几个人，立刻去！”
张猛得到命令，吼了一声，转身就带着两个青壮冲出了院子，直奔后山。
女孩不再理会任何人，她小心地捧着锦盒，转身回到屋里，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破布包里，摸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
她用衣角将刀刃反复擦拭干净，然后屏住呼吸，在那截犀角的底部，极其缓慢而用力地刮下一点点粉末。
动作专注而细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手里的药。
陈慧娴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快步走到灶台边，主动蹲下身子。
“我来帮你烧火。”
女孩头也没抬。
“嗯。”
她将刮下的粉末用一张干叶子包好，又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几样干瘪的药草，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摆放整齐。
屋外的村民们挤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他们看不懂女孩在做什么，但能感受到那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与专业。
李大有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但那张严肃的脸上，凝重已经变成了惊奇。
这个被全村人视为灾星的丫头，竟然真的懂药理，而且看这架势，比县城药铺里的坐堂郎中还要老道。
陈慧娴将火烧得很旺，陶罐里的水很快就咕嘟咕嘟冒起热气。
女孩指挥着她，什么时候用大火，什么时候转文火，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确。
陈慧娴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已经完全变成了配合。
她看着这个瘦小的女孩有条不紊地处理药材、控制火候，眼神从同情和怜惜，逐渐变成了真正的敬佩。
很快，张猛等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一大把刚采回来的新鲜草药。
女孩接过草药，只看了一眼就点了点头，立刻投入到下一道工序。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一股浓烈又奇异的药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又苦又涩，还夹杂着一丝奇特的香气。
一碗漆黑如墨的药汤终于熬好。
女孩用一块破布垫着手，将滚烫的陶罐端到床边，再倒进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
她吹了吹热气，用手指试了试温度，然后端着碗，走到了床头。
小翠下意识地想上前帮忙，却被女孩一个动作制止了。
她一手托着柳如烟的后颈，让她微微抬起头，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木勺，用勺子的边缘，小心地撬开了柳如烟干裂的嘴唇。
黑色的药汁，顺着勺子，一点一点地喂了下去。
柳如烟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吞咽着，大部分药汁还是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染黑了枕巾。
一碗药，喂了足足一刻钟。
喂完药，女孩把碗放在一边，又伸手搭在了柳如烟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屋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成败在此一举。
李牧站在不远处，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赌上了自己的判断，也赌上了柳如烟的命。
如果失败，不仅柳如烟会死，他好不容易在村里建立起来的威信，也会受到沉重打击。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柳如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脸上的潮红没有丝毫消退，呼吸也还是那么急促灼热。
小翠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陈慧娴的心也揪了起来。
就在绝望的情绪即将再次笼罩整个房间时，一直守在床边的陈慧娴突然发出一声极低的惊呼。
她指着柳如烟的额头，声音颤抖。
“汗……出汗了！”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过去。
只见柳如烟光洁的额头上，原本只是因为高热而显得油亮，此刻，竟然真的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汗珠越来越多，很快就连成一片，顺着她的鬓角滑落下来。
她身上那股滚烫的热度，似乎也降下来了一些。
“出汗了！烧在退了！”
陈慧娴的叫声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这一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整个屋子都活了过来！
“真的！真的退烧了！”
“天呐，神了！这丫头是神医啊！”
小翠捂着嘴，喜极而泣，她看向那个瘦小女孩的视线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和厌恶，只剩下满满的感激和敬畏。
李大有那张万年不变的石板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松动的痕迹。
这一刻，再也无人敢小瞧这个不起眼的女孩。
她用实实在在的医术，击碎了所有流言蜚语。
李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迈步上前，穿过人群，走到了女孩面前。
女孩感受到了他的接近，缓缓睁开眼睛，从诊脉的状态中退了出来，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李牧郑重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低下头，搅动着自己破烂的衣角，细弱蚊蝇地回答。
“我……我没有名字，爹娘都叫我药儿。”
药儿。
李牧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再一次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
“药儿，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
“留下来，做我们所有人的大夫。我给你吃的，给你穿的，给你一个家。”
李牧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院子里那些曾经对她避之不及的村民，提高了声量。
“没人再敢欺负你。”
药儿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给了自己活下去的粮食，是他给了自己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现在，他还要给自己一个家。
她又转头看了看，看到床上气息逐渐平稳的柳如烟，看到陈慧娴和善而感激的笑，看到小翠那张哭花了的脸上满是愧疚，还看到院子里一张张从惊疑、畏惧转为敬佩和接纳的脸。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总是盛满恐惧的眼睛里，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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