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此人绝不简单！
第四十六章 此人绝不简单！
柳如烟的话一出口，让陈慧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端着木盆的手下意识一紧，盆里的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脸颊上的热度像是野火一般，瞬间烧到了耳根。
她不敢去看李牧，慌乱地摆着手，连话都说得有些结巴。
“姑娘误会了，我……我不是……我是他嫂嫂。”
柳如烟的视线在陈慧娴和李牧之间轻轻一转，那份了然一闪而逝。
她没有丝毫尴尬，反而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是小女子唐突了，还请见谅。见过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自然又亲切，瞬间化解了所有的窘迫。
陈慧娴那颗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她偷偷瞥了一眼李牧，见他没什么反应，脸上这才露出一个笑容，领着主仆二人向里走。
李牧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那柄沾过血的柴刀。
他看着柳如烟的背影，目光深邃，这个女人不简单。
寻常女子遇到之前那种情况，即便不失态，也会有些局促。
可她处理得滴水不漏，仿佛只是说错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更关键的是，刚刚才被人追杀，这才过去多久，就能调整好心态，哪怕是面对完全陌生的外人也能谈笑如常。
这份从容，绝非寻常商贾之女所能拥有。
李牧给她们安排的屋子是村里特意腾出来的。
虽然打扫得干干净净，但土坯墙，木板床，对于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人来说，无疑是简陋至极。
陈慧娴有些不安地为她们铺好新换的干净被褥，那被褥是村里妇人新弹的棉花，外面罩着粗布，虽然厚实，却远不如丝绸柔软。
柳如烟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客气地道谢，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
她站在那间屋子里，就像一朵误入田埂的牡丹，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没有被这环境压住分毫。
看着柳如烟那张在昏暗油灯下依旧清丽绝伦的脸，再看看她那双保养得宜，纤细白皙的手，陈慧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常年操劳而变得粗糙的指节。
一种从未有过的自惭形秽，悄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她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就像一只灰扑扑的土麻雀。
“小姐，这地方怎么住人啊！”
刺耳的抱怨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柳如烟那个叫小翠的贴身丫鬟，正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打量着四周。
她用手帕捂着口鼻，仿佛空气里有什么难闻的味道。
“床这么硬，被子也扎人，还有这水，都带着一股土腥味！”
她的嗓门不小，院子里的李牧和张猛都听见了，纷纷皱起了眉头。
陈慧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小翠，闭嘴。”
柳如烟淡淡地开口，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小翠还想再说什么，但接触到自家小姐那平静无波的视线后，顿时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不情不愿地嘟着嘴，满脸委屈。
李牧在院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个叫小翠的丫鬟是个麻烦，但对柳如烟来说也是个很好的挡箭牌。
所有尖酸刻薄的话都由她说出口，而这位柳小姐，则始终保持着她那份高贵与得体。
主仆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是默契。
晚饭时分，李牧家的院子里点起了火把。
一张临时拼凑起来的大木桌上，摆满了食物。
大块的烤肉滋滋冒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堆成小山一样的杂粮饼子。
这是李家村如今最高规格的款待。
李牧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陈慧娴坐在他身边。
李大有因为断腿的影响，并没有出席，而是在房中就餐。
郭孝父女，还有张猛、李大壮几人和几个狩猎队的成员依次落座。
柳如烟主仆也被请上了桌。
晚饭开始，李牧拿起一块最大的烤肉，直接用手撕下一大块，大口咀嚼起来。
他一动，桌上其他人也才纷纷动了筷子。
柳如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几乎没怎么动筷，只是小口地喝着碗里的肉汤。
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牧，无疑是这个小团体的绝对核心，而且看样子在这村寨中，也很有威望，其他人都要听李牧的指挥。
他身边的陈慧娴，虽然只是一个村中女子，但也被其他人所尊敬，甚至那些能杀乱兵的狩猎队成员对她都一副恭敬有加的样子，看来在村里也有一定的地位，而且不是李牧带来的，而是自身能力所致。
而且饭桌上，陈慧娴忙前忙后，安排着所有人的饮食，显然是这里的大管家，负责内务后勤。
那个沉默寡言的工匠郭孝，看向李牧时，带着一种非同一般的忠诚和感激。
这种眼神，她也只在商会里私下培养的死士眼中见过。
他的女儿郭芙，则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崇拜注视着李牧。
而张猛那些人，则是李牧手中最锋利的刀，是暴力机器的执行者。
一个不起眼的村寨，权力结构清晰，分工明确，令行禁止。
柳如烟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避难村落？
这分明就是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独立王国雏形！
这个叫李牧的年轻人，在这乱世之中，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拉起了一支如此精悍的力量。
哪怕现在这村寨看起来还很弱小，但只要能保持目前的框架，一旦抓住机会，这村寨就会迅速壮大！
而这灾荒年里，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她之前对李牧的所有判断，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推翻。
这绝不是一个山野村夫那么简单。
她放下手中的汤碗，那细微的碰撞声在热闹的饭桌上并不起眼，却成功吸引了李牧的注意力。
“李当家。”
柳如烟的嗓音很清润，带着一种穿透力，“看村中今日的气象，想必您定非池中之物。不知在这乱世，您有何打算？”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李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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