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柳如烟？这名字……
第四十五章 柳如烟？这名字……
黑影乍现，林中杀意顿起。
几乎在那些蒙面悍匪狞笑出声的同一瞬间，李牧冰冷的声音穿透林间。
“放箭！”
没有丝毫犹豫。
早已拉满弓弦的张猛等人闻声松手。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五支羽箭撕裂空气，后发而先至，精准地射向最前面的几个匪徒。
噗嗤！
鲜血飞溅。
冲在最前方的三个悍匪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脖颈、眼窝等要害处便炸开血花，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地，瞬间毙命。
剩下的匪徒大惊失色，他们根本没料到旁边还埋伏着另一拨人。
“有埋伏！”
“在那边！”
一个匪首模样的汉子反应极快，举起手中的朴刀指向李牧等人藏身的方向，厉声大吼。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上！”
李牧吐出一个字，手持新打的狭长柴刀，第一个从林中窜出。
他脚下发力，速度快得惊人，整个人贴着地面疾冲，目标直指那名发号施令的匪首。
张猛和其他四个猎户紧随其后，他们没有组成散乱的阵型，而是按照李牧之前教授的狩猎队形，两人一组，相互掩护，呈一个半月形包抄上去。
那匪首见李牧来势汹汹，面罩下的脸上浮现一丝狠厉。
他好歹也是刀口舔血过活的，毫不畏惧，抡起朴刀就迎面劈来。
刀风呼啸，带着一股要将人劈成两半的蛮力。
李牧却看也不看，身体在高速前冲中猛地一矮，匪首势大力沉的一刀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扫过。
就是现在！
李牧的身体已经欺近匪首怀中，手中的柴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唰！
一道细微的割裂声。
匪首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喉咙，那里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血线迅速扩大，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丢掉朴刀，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却怎么也止不住生命的流逝，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剩下的四名悍匪顿时怔住了。
他们这伙人，都是从战场上逃下来的老兵油子，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却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
这不是打架，这是屠宰。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张猛等人已经杀到。
他们没有匪徒那种制式的刀法，用的全是山里猎户最实用的招数。
一个猎户用手中用来对付野猪黑熊的短矛虚晃一招，逼得对手后退，他旁边的同伴立刻从一个刁钻的角度递出短刀，直接刺入匪徒的肋下。
配合默契，杀伐果断。
转瞬之间，另外三名匪徒也步了同伴的后尘，倒在血泊之中。
最后剩下的一个匪徒见势不妙，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往林子里钻。
“想跑？”
张猛冷哼一声，从背后取下弓箭，搭箭，拉弓，瞄准，一气呵成。
羽箭破空而去，正中那匪徒的后心。
那匪徒一个趔趄，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从悍匪出现到战斗结束，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
山道上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猎户们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自己，再望向那个提着滴血柴刀，一脸平静的年轻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太强了。
李牧一个人冲上去，直接干掉了两三个山匪，最后竟然毫发无伤。
李牧没空理会手下们的震惊，他走到匪首的尸体旁，用刀尖挑开他的面罩。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左脸还有一道刀疤的脸。
他又检查了一下这些匪徒的兵器和手上的老茧。
眉头渐渐皱起。
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山匪。
他们的兵器虽然简陋，但握刀的手势和战斗时的反应，都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感觉。
而且老茧也很厚，可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
乱兵。
而且是经验丰富的那种。
李牧心里有了判断。
看来这世道，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乱。
“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搜干净，尸体拖到林子里埋了，手脚快点。”
李牧下达了命令，然后径直走向那辆侧翻的马车。
车厢的门已经摔开了，李牧伸手一拉，便将变形的木门彻底扯下。
车厢内的景象让他微微一顿。
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丫鬟正缩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
而在她的身前，一个身穿水蓝色绫罗长裙的女子正紧紧护着她。
那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云鬓微乱，脸上还沾着些许灰尘，却没有丝毫狼狈之态。
她的容貌极美，是一种糅合了清丽与华贵的美，但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那份镇定。
即使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她的脸上除了些许苍白，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车外持刀而立，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李牧。
“多谢壮士出手相救。”
女子开口了，嗓音清脆悦耳，在这充满血腥味的山道上，有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身边的丫鬟却没那么镇定了，壮着胆子探出头，一脸敌意地看着李牧这群人。
“小姐，你别信他们！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另一伙匪徒！”
女子秀眉微蹙，回头看了丫鬟一眼，那丫鬟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
有意思。
李牧暗自摇头。
这主仆二人，一个镇定得过分，一个又蠢得可怜。
他将柴刀上的血在脚边的草叶上擦了擦，收回腰间。
“举手之劳。”
他的反应很平淡。
“我叫李牧，是附近李家村的。这条路早就废弃了，常有匪类出没，你们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女子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发问，一瞬间的迟疑被李牧捕捉得清清楚楚。
“我们……我们是从府城逃难出来的商贾。”
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编出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家道中落，想去清河县投奔一门远房亲戚，没想到半路遇上这种事……”
商贾？
李牧打量着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绫罗长裙，还有她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女人的谎话，连她自己那个蠢丫鬟都骗不过去。
但他没有拆穿。
“这里不安全，随时可能有别的匪徒或者野兽过来。”
李牧指了指已经彻底报废的马车，“车走不了，你们两个弱女子也走不出这座山。如果不嫌弃，可以先到我们村子里暂避一下。”
女子看了看周围荒凉的山林，又看了看自己惊魂未定的丫鬟，清楚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她从车厢里款款走出，对着李牧福了一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那便叨扰了。”
李牧点点头，转身对张猛吩咐。“
把马车上那些丝绸都搬下来，还有那匹马，也牵好。派个人先回去通知一下，让慧娴嫂嫂准备两间干净的屋子。”
很快，张猛等人将七八匹光彩夺目的丝绸从车厢里搬了出来。这可是真正的硬通货，一匹就足够普通人家吃用一年。
猎户们的眼睛都直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一行人护送着主仆二人，向李家村的方向走去。
路上，那女子始终保持着优雅的沉默，只是她的视线，总是不经意地落在李牧和他手下这支纪律严明的队伍上。
这群人衣着朴素，武器简陋，却战力惊人，行动间透着令行禁止。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叫李牧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行事却老练狠辣，心思深沉，根本不像一个山野村夫。
当他们终于走出山林，看到李家村的轮廓时，女子脸上那份刻意保持的镇定，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村口，有手持长矛的哨卫在站岗。
村内，各家各户的院子里升起袅袅炊烟，隐约能看到有妇人正在纺线织布，有青壮在修葺房屋，一切都井然有序。
这哪里是一个灾年里挣扎求生的村落？
分明是一个组织严密，充满生机的堡垒雏形。
女子心中的惊疑越来越重。
众人穿过村子，来到李牧家的院门前。
陈慧娴早已得到消息，迎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李牧平安归来，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才将好奇的视线投向他身后的两位陌生女子。
那女子见到陈慧娴，主动上前，姿态优雅地行了一个万福礼，轻声开口。
“小女子柳如烟，谢过李当家和夫人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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