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对嫂嫂的承诺
第四十二章 对嫂嫂的承诺
李牧心头一软。
他看着嫂嫂泛红的眼圈和那副故作坚强的模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抓住她冰凉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她拉进了屋里，反手关上了房门。
陈慧娴将木盆放在地上，水面晃动，溅出几滴热水。
她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突然，她猛地从身后抱住了李牧。
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带着微微的颤抖。
“叔叔……”
她的哭腔再也压抑不住，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恐惧和委屈。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是不是……是不是要娶那个张家妹子了？她说的对，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给你添麻烦……”
李牧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捧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用拇指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嫂嫂，你想什么呢。”
他注视着她慌乱的眸子，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张屠户是村里的刺头，脾气爆，人脉广，又有一身力气。把他捏在手里，村里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心才能彻底稳住。这只是一场交易。”
他将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
利用张屠户父女，去对付那些曾经依附李贵的富户，把他们私藏的粮食和资源全部逼出来。
这样既能充实村里的仓库，又不必自己动手落下抢掠的名声，还能让张家父女去得罪人，一举三得。
“分化、拉拢、打压，这是必须走的一步。村子太穷，人心太散，不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攥在手里，我们谁都活不下去。”
陈慧娴泪眼朦胧地听着，渐渐停止了抽泣。
她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满脑子想的都是男女之间的那点患得患失，而小叔子谋划的，却是整个李家村的生死存亡。
一股强烈的羞愧感涌上心头。
“对不起，小叔，是……是我小心眼了。”
她低下头，拿起盆里的毛巾，拧干了水，走到李牧身后，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后背。
昨夜战斗留下的几道浅浅的伤痕，在灯火下格外显眼。
她的动作无比温柔，带着疼惜和歉意。
李牧忽然握住了她正在擦拭的手。
“这个家，你是女主人。”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不带一丝情欲，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谁也变不了。”
这句话，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能让陈慧娴感到安心。
她所有的不安、恐惧和自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却是喜悦和踏实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今天每日情报上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李牧也不在意，每日情报不可能每一次的情报都有用。
今天的重点也不是情报，而是张屠户和张翠儿。
张翠儿果然没有让李牧失望。
她先是跟她爹张大海在院子里嘀嘀咕咕半天，然后父女俩便分头行动。
张大海扛着他的剔骨刀，挨家挨户去讲道理，而张翠得则专门找那几家的婆娘媳妇唠家常。
软硬兼施之下，只用了一上午的功夫。
村西的李春，村南的王麻子，还有另外一户富裕些的人家，三户钉子户几乎是哭丧着脸，主动用板车将自家地窖里私藏的二十多石粮食，全部运到了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李牧随即召集了所有村民。
他当众宣布，所有粮食统一入库，并由陈慧娴全权负责登记造册，每日按人头发放口粮。
他又当场任命张大海为狩猎队的副队长，负责协助张猛管理队伍，并且享有额外的肉食配给。
这一手恩威并施，让所有村民都彻底看清了形势。
跟着牧哥，有功就有赏，有肉吃，有地位。
而那些藏着掖着，心怀鬼胎的人，最终什么也保不住。
李家村的资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集中起来。
在李牧的规划下，一个高效的组织雏形快速建立。
张猛和张大海带领的狩猎队负责食物来源。
陈慧娴带领几个细心的妇人组成的后勤队，负责管理所有物资和内务。
李大壮则带着一批恢复了力气的青壮，组成了巡逻队，日夜守卫村庄的安全。
如今，村民们遇到任何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不再是自己琢磨，也不是去求神拜佛。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这事，得去问问牧哥。
傍晚时分，忙碌了一整天的李牧站在村口的小土坡上。
他看着远处巡逻队高举的火把在村庄外围缓缓移动，看着自家院子和村里各处升起的袅袅炊烟，听着远处传来孩子们打闹的笑声和张大海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充斥着他的胸膛。
穿越过来如今小半个月，他终于把李家村所有人都整合在自己麾下。
晚饭的桌上，摆着三大碗肉，炖得烂熟的兽肉冒着腾腾热气，肉汤里还飘着几片野葱。
自打灾荒年到来，整个李家村，就没见过谁家饭桌这么阔绰。
就算是李贵这个村里里正在吃上面都比不上李牧家。
李大有端起粗陶碗，喝了一大口自己泡的药酒，脸膛红润，精神头比受伤前还好。
他放下酒碗，拿起那根跟了他几十年的老烟杆，在桌角磕了磕烟灰。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陈慧娴和李牧都愣住的动作。
他把烟杆横着，递到了李牧面前。
“牧儿。”李大有表情有些严肃道，“以后这个家，这个村，都交给你做主了。”
“爹老了，脑子也转不动了，以后都听你的。”
这一个简单的递烟杆的动作，却沉重无比。
它意味着一个传统家庭里，大家长权力的正式移交。
李牧沉默地接过了那根温热的烟杆。
烟杆上满是岁月摩挲出的包浆，还有一股淡淡的旱烟味。
他感觉到的不是荣耀，而是一种压在肩膀上的，沉甸甸的责任。
从此以后，这几十口人，乃至整个村子的百十号人的生死，都系于他一人之身。
“爹，你安心养好腿，以后享福的日子还长着呢。”
李牧没有推辞，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饭后，陈慧娴没有立刻去收拾碗筷。
她拿着一本刚用线钉起来的册子，走到了李牧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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