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嫂嫂的担忧
第四十一章 嫂嫂的担忧
一墙之隔的卧房里，陈慧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
当听到隔壁那轻柔的叩门声，还有那娇俏的女声，她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
随后不由自主的放慢呼吸，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李牧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夜风灌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张翠儿像一只灵活的猫，闪身而入。
她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正是那十斤私盐。
她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屋里唯一的方桌上，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昏黄的油灯下，姑娘的脸蛋红扑扑的，一双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锁在李牧身上，那是一种混杂着崇拜、紧张和野心的光。
“牧哥，俺……俺喜欢你。”
张翠儿终于鼓足了全身的勇气，仰头望着身前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
她的表白直白而滚烫，不带一丝小女儿家的羞涩。
“俺爹说了，这乱世道，女人就得找个顶天立地的英雄靠着才能活下去。俺觉得，你就是那个英雄。俺想跟着你，给你当牛做马，生娃洗衣，什么都行。”
李牧脸上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灯火下显得格外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着张翠儿慢悠悠地走了一圈，上下打量审视张翠儿。
说实话，张翠儿长得不差，放在村里那也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但在李牧眼中，张翠儿也就是不差而已。
张牧的审视让张翠儿有些不安，但她依旧挺直了腰杆。
李牧终于停下脚步，淡然开口。
“是你爹让你来表忠心，还是你想用自己，把他牢牢绑在我这条船上？”
张翠儿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但她没有躲闪，反而迎着李牧的探询，用力地点了点头。
“都有。”
她的坦诚出乎李牧的预料。
“但我更是真心的。牧哥，俺爹那个人你清楚，就是个粗人，除了杀猪的力气啥也没有。可俺不一样。”
她急切地推销着自己，“俺不像慧娴嫂嫂那样文静好看，会读书识字。但俺有力气，能干活，俺爹那身屠宰的手艺俺学了七八成，剥皮剔骨比村里好多男人都利索。俺绝对不会拖累你，还能帮你做事！”
她竟然直接提到了陈慧娴。
话语里那种毫不掩饰的竞争意味，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微妙。
隔壁，陈慧娴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慧娴嫂嫂四个字，让她浑身冰冷。
原来在别人眼中，她只是文静好看，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而这个张翠儿，却能帮着小叔做事。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也感觉不到疼痛。
李牧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敲击着，笃，笃，笃。
一下，又一下。
张屠户是村里少有的实力派，脾气虽然暴躁，但在普通村民中有一定的号召力。
把他彻底拉拢过来，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张翠儿这颗棋子，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也更有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于隔壁的陈慧娴而言，这短暂的沉默简直是一种酷刑。
她听不到里面的具体谈话内容，只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让她心胆俱裂的画面。
小叔是不是动心了？
他会不会就这么收了那个女人？
就在她快要被自己的想象折磨疯了的时候，李牧的嗓音终于再次响起。
“我可以让你跟着我。”
陈慧娴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不是现在。”
李牧话锋一转，“你，还有你爹，都得向我证明你们的价值。光靠十斤盐，和几句漂亮话，还不够。”
张翠儿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夜里被点燃的火把。
她就知道，李牧这样的男人，绝不会被简单的女色所迷惑，他看重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她赌对了！
“牧哥，俺知道怎么证明！”
她压低了嗓音，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李牧耳边，带着一股子神秘和兴奋，“俺知道村里还有好几户人家藏着粮食！就是以前跟里正李贵走得最近的那几家，李春、王麻子他们！他们肯定不甘心就这么把土地交出来，更别说粮食了！”
“俺爹跟他们还算说得上话，俺可以去吹枕边风，让他们把粮食主动交出来，统一分配！这样既全了您的威名，又不会让村里人觉得您是在抢掠，还能充实粮仓！”
这番话，精准地切中了李牧眼下最头疼的事情。
烧地契分田地，只是第一步。
那些被李贵扶持起来的村里的富户，才是真正难啃的骨头。
他不好亲自出面强抢，那会让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声望受损。
张翠儿的主动请缨，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很好。”
李牧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不再把她当成一个简单的女人，而是一个可用又聪明的盟友。
“这件事办得漂亮，以后狩猎队的副队长，就是你爹的。”
“谢谢牧爷！”
张翠儿激动得满脸通红，她深深地给李牧鞠了一躬，这才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李牧看着桌上那包私盐，又回味了一下刚刚的对话，心情不错。
他刚准备转身关上房门，动作却猛地一顿。
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陈慧娴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廊的阴影里。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张往日里总是带着温柔浅笑的俏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手里端着一盆还冒着热气的水，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通红通红的，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里面满是委屈、慌乱，还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觉悟。
“叔叔……”
她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
“我……我帮你擦擦身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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