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清除隐患
第三十七章 清除隐患
天光乍亮,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泥土的腥味,像是给整个村庄盖上了一层厚重的湿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胜利的喊杀声早已平息。
幸存的村民们站在村口,看着满地扭曲的尸体和暗红色的泥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劫后余生的庆幸被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冲刷得一干二净。
一些人腿肚子发软,拄着手里的粪叉和锄头,才没有瘫倒下去。
他们这才真切地体会到,昨晚他们到底是从何等恐怖的境地里活下来的。
那些曾经在墙角嘲笑李牧挖坑是傻子行径的懒汉,此刻哆嗦着双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看着那些陷阱里插着的尸首,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如果不是这些坑,如果不是哨塔上的李牧,他们现在恐怕也成了尸体中的一员,自己的婆娘和孩子正在被那群畜生蹂躏。
噗通一声。
一个汉子直挺挺地跪在了李牧面前,他就是之前带头说风凉话的李二狗。
他涕泪横流,对着哨塔的方向用力磕头。
“牧哥!您是活菩萨!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不是人!”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醒悟过来,呼啦啦跪倒了一片,全是那些之前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男人。
他们用最卑微的姿态,表达着最原始的感激和恐惧。
在他们眼中,哨塔上那个年轻人,已经和神明无异。
李牧从哨塔上下来,对跪了一地的人群看都未看一眼,径直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他走到一个捂着胳膊惨叫的狩猎队员旁边,蹲下身。
“忍着点。”
他撕开那队员的衣袖,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
他扭头对旁边的张猛吩咐,“烧开水,找干净的布。所有受伤的兄弟,都集中到郭叔院里,让慧娴嫂子带人一起处理。”
他又走向一具盖着草席的尸体。
尸体旁,一个妇人抱着两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昨晚开门冲出来,却被匪徒临死反扑杀死的村民。
李牧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对着那妇人,一字一句地开口。
“婶子,人死不能复生。但你放心,叔是为了保卫村子死的,是英雄。”
“从今天起,你们家的活,村里包了。你的孩子,全村人一起养,我李牧说的。”
他的话语不带什么感情,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妇人的哭声停顿了一下,她抬起红肿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李牧。
周围的村民也听到了,他们看着李牧,心里某种东西正在被彻底改变。
做完这一切,李牧才将视线投向那些被捆成一串,瑟瑟发抖的俘虏。
“青壮男人,分开站一边。老弱妇孺,站另一边。”
一个脸上带疤的俘虏梗着脖子,骂骂咧咧,“有种就杀了老子!把我们当猪分?”
张猛二话不说,走上前,用刀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满嘴的牙混着血吐了出来。
“牧哥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再有废话,现在就送你上路!”
张猛的脸上满是煞气。
俘虏们顿时老实了。
李牧冷冷地扫过那群被分出来的青壮年。
“想活命,就得干活。先把外面的尸体都给我埋了,再把村口的栅栏修好。”
“干得好,有稀粥喝。想偷懒耍滑,就跟那些尸体一个下场。”
至于那些老弱妇孺,李牧让陈慧娴分派下去,打扫战场,清洗血迹,干些杂活。
李家村的人口,在付出血的代价后,第一次实现了增长。
村口的秩序在李牧的调度下,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恢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听从他的指令,无人再敢质疑。
李牧处理完这一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张猛偏了偏头。
“走。”
张猛扛起开山刀,默不作声地跟上。
两人的目标明确,径直穿过人群,走向村子东头,那座院门紧闭的青砖大宅。
那里是里正李贵的家。
所有村民的视线都跟随着他们,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清楚,昨晚李贵一家,门窗紧闭,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咚!咚!咚!
张猛用刀柄砸向了李贵家的大门。
门内一片死寂。
李牧失去了耐心。
他后退两步,然后猛地一个前冲,一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砰!
一声巨响,木制的门栓应声断裂,两扇大门向内敞开。
院子里,里正李贵穿着一身绸缎睡衣,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身后,是同样吓得魂不附体的老婆和儿子。
他做梦也没想到,李牧真的能赢。
那一百多个悍匪流民,竟然就这么被一个村子给打垮了。
李牧缓步走进院子,停在李贵面前,逆着光,让对方看不清他的表情。
“李里正,昨晚睡得可好?”
李贵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如同捣蒜一般磕在青石板上。
“李牧,不,牧爷!牧爷饶命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胆小鬼,我不敢出门啊!”
李牧懒得听他辩解,直接对张猛下令。
“去他卧房,东墙数过来第三块地砖,撬开。”
张猛一愣,但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
李贵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抬起头,那张肥胖的脸上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不解。
他怎么会知道!
很快,张猛就拿着一个油纸包走了出来,递给李牧。
李牧当着院外越聚越多的村民的面,缓缓打开了油纸包。
里面,一本账簿,还有一叠厚厚的地契。
李贵看到那本账簿,最后一点血色也从脸上褪去,整个人瘫软在地,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完了。
全完了。
李牧随手翻开账簿,用不大却能让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念了起来。
“承平二十三年秋,李家村李四,借粮三斗,半年未还,利滚利,以家中一亩水田相抵。”
“承平二十四年春,王麻子,借钱二百文为其母治病,三月后,家中祖宅归里正所有。”
他每念一条,人群中就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被念到名字的人家,或是他们的亲人,一个个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地上瘫成一团的李贵。
这些血淋淋的记录,将李贵这个和善里正的画皮,一层层撕得粉碎。
李牧将账簿和地契扔在李贵的脸上。
他环视一周,看着所有村民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宣布。
“从今天起,李家村,我说了算!”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牧哥威武!”
“牧哥威武!”
积压在心底的怨气,对未来的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狂热拥护。
民心,彻底归附。
李牧让张猛把李贵一家人关进了柴房。
他亲自带人打开了里正家的地窖,当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粮袋时,即便是他,也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足足三十石粮食。
这是李家村所有人能活过这个灾年的底气。
清点完收获,李牧独自站在地窖里,手里拿着那叠从李贵那里抄来的地契,上面的一个个名字触目惊心。
这不仅仅是粮食和土地,更是沉甸甸的人命和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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