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聚散终有时
赵离敏锐地察觉到了怀中人一闪而过的黯然,虽然不知她心中所想,但他努力收紧了双臂,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力量与安稳。
两人在这方狭小的车厢内,无所顾忌地相拥,低声细语,仿佛外界的风风雨雨都与他们无关。
角落里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江心月,被迫看着这一幕撒狗粮的画面,气得直翻白眼。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步步为营,怎么到头来会输给向安安这个满脑子情爱的恋爱脑呢?
在她的认知里,恋爱脑的下场,不都该是像她那个蠢货妹妹江月柔一样,为了一个男人把命都搭进去,最后死翘翘的吗?
凭什么向安安不仅能赢,还能被高高在上的帝王捧在手心里宠着?
江心月心中嫉妒得发狂,但她只敢在心里疯狂咒骂,面上却死死闭着嘴巴,连一声呜咽都不敢发出来,生怕向安安那个女煞神转过头来,再给她一顿胖揍。
马车在夜色与晨光的交替中,终于抵达了十万大山,几人再次步行进入青鸾寨。
寨子里祭奠莫婆婆的白幡已经撤去了大半,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哀思。
向安安与赵离走下马车,在宗祠里见到了阿柳。
阿柳身着厚重肃穆的玄黑苗疆盛装,头戴繁复苗银王冠,曾经稚气未脱的脸庞已满是沉稳。
看着如今已经彻底坐稳了族长之位,与之前那个贪吃爱笑的小姑娘判若两人的阿柳,向安安内心不禁感慨万分。
“阿柳。”向安安走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说道,“杀害莫婆婆的幕后真凶,我已经抓住了。”
听到这句话,阿柳那强撑出来的稳重神色瞬间破防,眼底飞快地闪过喜悦,紧接着又化作了浓郁的恨意。
当两名黑甲军将五花大绑的江心月拖进宗祠,阿柳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竟然是你?!”阿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向安安面色冷肃,将江心月这些年犯下的罪行一一道出。
从她如何给陆寻洲下绝嗣毒,如何用同命蛊吸取亲妹妹的生机,再到如何勾结八贤王的谋士,以及为了掐断线索,心狠手辣地派人刺杀莫婆婆……桩桩件件,令人发指。
阿柳听完这番话,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江心月的眼神锋利如刀,那滔天的恨意,恨不能直接将地上的女人活生生刮下三层皮来。
“江心月!”
阿柳咬着牙,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冷得仿佛猝了冰。
“当初你在银线蛊晋升的时候,为了能当上圣女,暗中下毒手要杀我!你犯了族规,本该被万蛊噬心处死,是我阿妈心善,救了你的性命!”
“后来,你们白蛊族这一脉要叛出十万大山,离开族地,也是我阿妈力排众议,松口放了你们离去,不曾有难为!”
阿柳说到这里,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声音凄厉。
“我原以为,你去了中原,也不过就是与自家姐妹争风吃醋的宅院妇人。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恩将仇报,对我的阿妈痛下杀手!”
阿柳死死揪住江心月的衣领,崩溃地嘶吼:“我阿妈以前教过你蛊术,她一直对我们说你很有天赋,不过就是性子急功近利了些!她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孩子……可是你杀了她!你竟然杀了她!”
“毒虫成蛊,尚且知道反哺报恩,你却连地沟里的虫子都不如!”
江心月嘴里的破布在挣扎间滑落,她听到这番控诉,不仅没有半分悔意,反而一脸不屑地冷笑起来。
“呸!那是死老太婆死有余辜!”
江心月满脸扭曲,反唇相讥,恶毒地痛骂阿柳:“若不是你们这群蠢货偏要多管闲事,去查什么毁智蛊,如果你不坏我的大计,你阿妈怎么会死?!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都是你的错!”
“你!”
听到仇人如此颠倒黑白,倒打一耙,阿柳被气得双眼瞬间变得血红,浑身的蛊息不受控制地暴动起来。
“阿柳!”
向安安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她,将她护在身后,柔声安抚道,“别听她胡说八道!不怪你,你清醒点。是这毒妇坏事做尽,自己烂透了,做尽了坏事还想把脏水往你身上泼,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就是以前脾气太软,对这种贱人太客气了!”
向安安扭头,反手就是“啪啪啪”三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狠狠抽在江心月的脸上。
巴掌用足了力气,直接将江心月的嘴角抽得破裂流血。
还没等江心月惨叫出声,向安安眼疾手快,捡起地上那块散发着酸臭味的破抹布,粗暴地重新塞回了她的嘴里。
世界终于安静了。
向安安拍了拍手,转身看着渐渐平复下来的阿柳,正色问道:“阿柳,这毒妇交给你了,该如何处置?只要你一句话,就能替婆婆报仇。”
阿柳愣了一下,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江心月,眼底的血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胆寒的冰冷。
她缓缓摇了摇头,拒绝了向安安的提议。
“直接杀了她,太过便宜她了。”
阿柳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阿妈说她有蛊术的天赋,自然是真的。既然她那么想掌握天下奇蛊,那就废了她的手脚,让她留在青鸾寨,成为我专门的试蛊人,一辈子为我们蛊族做贡献吧。”
此言一出,江心月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呜呜”乱叫声。
在苗疆,试蛊人要用身体去承受无数未知毒虫的撕咬与寄生,生不如死,连自尽都是奢望!这就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无期徒刑!
然而,阿柳没有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一挥手。
两名黑蛊族的壮汉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江心月拖了下去。
以后迎接她的,将是阴毒窟里所有稀奇古怪的蛊虫折磨。
处置完江心月,大仇得报,阿柳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了下来。
向安安拉着她坐下,叹息着向阿柳透露了陆寻洲的惨状。
被江心月用蛊毒害得绝了嗣,疼爱了十年的两个孩子也不是亲生的,真正深爱他的月姨娘如今也为了他惨死。
那位铁骨铮铮的统帅,注定要孤家寡人地度过余生了。
阿柳听闻,眼中也浮现出浓浓的心疼与惋惜。
“陆将军是个好人。”阿柳叹了口气,“他是南疆的大英雄,保卫南疆这么多年,不该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
“事已至此,已是无法了……”向安安惋惜地说道。
其实这天下还有一个人能救陆寻洲,那就是阿柳。
向安安也希望两人能在一起抱团取暖,抵御未来日子的孤独。
但现在显然不是撮合二人的好时机,只能将陆寻洲的情况告知,若是阿柳有心,两人未必不能圆满。
向安安看着阿柳,再次认真地发出了邀请:“阿柳,如今白蛊族覆灭,巫蛊族的祸根已经彻底解决了。寨子里的日常事务交给那几位长老就能行,你跟我们一起去中原吧。外面天地广阔,你真要一辈子守在这大山里吗?”
阿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向往的微光,但她沉默地环顾了一圈这座古老的宗祠,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安安姐姐,谢谢你。”阿柳笑着拒绝,“但我现在是族长,我的根在这里,我不能走。”
向安安看着她,只觉得心中十分遗憾,但也深深地理解她无法愈合的心结。
离别在即,两人互相赠送了分别的礼物。
阿柳郑重地递上了许多边角泛黄的羊皮古籍,全是历代黑蛊族长亲手誊抄的蛊术心得。
向安安也没有推辞,收下古籍后,从怀中拿出了自己早就备好的离别礼物。
那是几只晶莹剔透的白玉雕花药瓶,里面装着她从空间里提取的珍贵灵药。旁边还有三套精致华美的掐丝水晶的银饰头面,是阿柳最喜欢的。
“这些灵药能保命,这些漂亮首饰,就当是姐姐提前送给你的嫁妆了。”向安安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谢谢你,安安姐。”阿柳依依不舍,眼里满是感动。
聚散终有时,两人互相道了珍重。
随着车轮滚滚向前,向安安与赵离的马车驶出了十万大山,彻底离开了南疆,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https://www.shubada.com/123885/1111111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