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春耕秋收见真章
第六十八章 春耕秋收见真章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严道县迎来了最关键的春耕时节。
城外的田野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田畴，这位新上任的劝农使，此刻正挽着裤腿，赤脚站在没过小腿的泥水里。
他手里拿着一把青绿色的秧苗，正在给围在田埂边的一群老农示范插秧。
“看仔细了！”田畴大声喊道，嗓子都有些哑了。
“这叫‘宽行窄株’！行距要拉开五寸，株距守住三寸！别像以前那样密密麻麻地插。”
“那样不透风，容易生病，还长不出大穗子！”
“还有这秧苗，”田畴指着筐里那些叶片挺拔的稻种，
“这是大人花大价钱从外地弄来的‘占城稻’！”
“这东西耐旱，长得快，生长期比咱们的老种短一个月！只要伺候好了，亩产三石不是梦！”
围观的老农们面面相觑。
“三石？田大人莫不是在说笑话？”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吧嗒着旱烟袋，
“田大人，您是读书人，懂道理。但咱们是种地的，懂土。”
“咱们这地，以前最好的年景也就是一石半。这秧苗看着也没啥稀奇的，能有那么神？”
“就是，别到时候瞎折腾，连种子钱都赔进去。”
老汉又指着田畴刚刚插好的那一排稀疏的秧苗，痛心疾首：
“而且您插得这么稀，这不是糟蹋地吗？”
“本来就收得少，再少种一半，到了秋天，咱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质疑声此起彼伏。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年代，农民们最怕的就是变动。
因为变动往往意味着风险，而风险意味着饿死。
更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后生，甚至要把手里分到的新秧苗扔回筐里，嚷嚷着要回家拿自家的老种子。
田畴擦了把汗，有些急了。
他知道这稻种的好处，之前在田里试种过，那产量简直吓人。
但怎么让这些固执的老农相信呢？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起。
“听田大人的！都按他说的做！”
人群分开，一个头发花白、背有些驼，但精神矍铄的老汉走了过来。
正是张伯。
他是严道县的老居民了，活了六十岁，经历过金人南下，经历过蒙古屠城，也经历过数不清的饥荒。
在这一带百姓心里，张伯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徐立威看中了他的威信，特意任命他为“屯田队”的屯长，专门负责带着百姓干活。
“张伯，您来评评理。”缺牙老汉像是看到了救星，“田大人非要咱们种这稀罕玩意儿，还要插得那么稀，这……”
“我不管它稀不稀，也不管它能不能产三石。”
张伯走到田埂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就问你们一句：现在的肉，是谁给的？现在的房子，是谁给的？咱们这条命，是谁从蒙古人刀底下救回来的？”
现场安静了下来。
“是徐大人。”张伯指着远处正在冒烟的铁匠铺，又指着正在修缮的城墙，
“徐大人什么时候骗过咱们？他说有肉吃，咱们就真吃上了肉。”
“他说能守住城，张大雷的脑袋就挂在旗杆上。”
“咱们这些烂命，本来半年前就该饿死、冻死，是徐大人把咱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张伯转过身，从田畴手里接过一捆秧苗，也不顾春水的冰冷，直接跳进了田里。
“既然徐大人说这稻子能产三石，那就是能产三石！就算产不了三石，徐大人也不会让咱们饿死！”
张伯这一番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上。
是啊，现在的日子，哪一样不是徐大人给的？
“干！听张伯的！”
“插！不就是稀一点吗？大不了多费点地！”
百姓们不再犹豫，纷纷脱了鞋袜下田。
另一边，水利工程的建设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徐立威拿出了系统兑换的【高效水车图纸】和【土法水泥配方】。
一百名壮丁被征发来修水渠。
起初，大家心里都有怨气。
毕竟春耕正是忙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缺劳力，还要被拉来服徭役。
更让他们不解的是，这次修水渠的法子太怪了。
河滩边，几十口大锅正在熬煮着一种灰色的粉末，那是徐立威让人烧制的“水泥”。
“这县令也是个爱折腾的。”
一个累得气喘吁吁的壮丁，一边搅拌着灰浆，一边发牢骚，
“好好的土沟不用，非要用这种灰泥巴把沟底抹平。”
“这玩意儿干了之后硬邦邦的，也不透水，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嘘！小声点。”旁边的工友提醒道，“这听说是神物。”
“屁的神物，就是石灰粉掺了土。”壮丁不屑地把铲子一扔，
“我看啊，就是为了折腾咱们。等这玩意儿一干，夏天水一来，肯定裂。”
这种情绪在工地上蔓延。
有人偷懒，磨洋工，甚至有人故意把水泥抹得薄厚不均。
次日有好奇者去敲打，发现坚如磐石，开始窃窃私语，“这东西好像有点门道。”
直到五天后。
第一座巨大的木制水车在河岸边组装完成。
所有人都闭嘴了。
因为水泥不透水，更不吸水，水流几乎没有任何损耗，速度极快。
像一条银龙一样，咆哮着冲向几里外，那片因为地势太高而常年缺水的旱地。
那个之前发牢骚的壮丁，正站在自家的地头。
这块地是他在山坡上开出来的，因为没水，只能种点耐旱的豆子，收成极差。
突然，他听到了水声。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条灰色的沟渠里，清澈的河水奔涌而来。
顺着分水口，流进了他那干裂的土地。
干涸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甘霖，冒出“滋滋”的声响。
“水……是大水！”
壮丁愣住了。
他这辈子为了这块地，挑断了三根扁担，也没把地浇透过。
而现在，只需要那个大轮子转一转，水就自己跑上来了？
“神了！真是神了！”
壮丁扔下锄头，激动得跪在地上，捧起一捧带着泥浆的水，狠狠地喝了一口。
然后冲着远处的水车，冲着徐立威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有了这水，这地就能改成水田了！这可是能传给子孙的宝地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
秧苗抽穗，灌浆，变黄。
当秋风吹过雅州大地的时候，田野里翻滚着金色的麦浪。
丰收了。
真的是大丰收。
城南的晒谷场上，人声鼎沸。
缺牙老汉跪在自家的粮堆前，手里捧着一束沉甸甸的稻穗。那稻穗沉得压弯了杆，每一粒谷子都饱满得像要胀开。
“称重！”田畴拿着账本，大声喊道。
几个壮汉抬着箩筐过秤。
“李家村，上田一亩，实收稻谷……三石二斗！”
这一声报数，像是一道炸雷，让喧闹的晒谷场瞬间死寂。
三石二斗！
比往年最好年景的一石半，翻了一倍还多！
短暂的寂静后，是震天的哭声和笑声。
“三石……真的有三石啊！”
缺牙老汉把脸埋进稻谷堆里，老泪纵横，浑身颤抖。
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地里能长出这么多粮食。
“徐大人没骗咱们！徐大人是神仙下凡啊！咱们严道县有救了！”
“以后谁敢说徐大人一句坏话，老子跟他拼命！”
张伯站在高高的谷堆旁，看着这一幕，也是感慨万千。
他手里抓着一把谷子，感受着那粗糙而真实的触感。
“高瞻远瞩啊……”张伯喃喃自语，
“徐大人的眼界，咱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人，哪怕是抬起头来，也看不见他的脚后跟。”
丰收的喜悦，冲淡了战争的阴霾。
徐立威并没有出现在晒谷场上。
他站在县衙的二楼，透过窗户，看着远处腾起的金色尘埃。
【任务完成：春耕秋收。】
【获得声望：+200。】
【民心提升至：死忠（90）。】
【严道县粮仓储备：充足。】
粮仓满了，百姓的心也就定了。
而在那堆满粮食的仓库后面，徐立威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有了粮，就有了人。
有了人，就有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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