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知人善任定班底
第六十七章 知人善任定班底
次日清晨。
严道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
城南，新开辟的贸易集市旁。
这里是全县最喧闹的地方。
几十名民夫正喊着号子，将一根根巨大的圆木打入地下，用来扩建新的库房。
在那杂乱的工地上，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正站在一堆刚运来的石料前，眉头紧锁。
他对面的石料商人满头大汗，正赔着笑脸。
“张掌柜，这数不对吧？”沈括手指飞快地拨动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批青石，你报的是五十方，但我刚才让人量了，只有四十五方。”
“而且，里面还夹杂了三成易碎的砂岩，你想拿这种东西来糊弄县衙的库房？”
“这……沈先生，这路途遥远，损耗在所难免……”商人试图辩解。
“损耗算损耗，缺斤少两是缺斤少两。”沈括合上账本，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按规矩，扣除两成货款，次品全部拉走。”
“若是再有下次，严道县的生意，你就别做了。”
商人脸色一白，只能连连点头认罚。
徐立威站在不远处看完了全过程，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他走上前去，“沈先生。”
“东翁。”沈括放下算盘，拱手行礼，
“让东翁见笑了。这些商贾虽然不仅是奸商，但也确实有些难处，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口子不能开。”
“做得对。”徐立威看着眼前这片初具规模的物流中心，
“这地方选得不错，背靠官道，面临江水，无论是陆运还是水运都方便。”
“以后这里就是雅州的咽喉，咽喉之地，需有专人把守。”
徐立威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这是给你的任命。”
沈括接过一看，上面写着【提举雅州茶场椎货兼商税事】。
“我们在马车上约定好的，现在正式下文。”徐立威看着远处的江水，
“我要你管的，不仅仅是税收。”
“我要你把这个厘金局变成雅州的钱袋子。”
“不管是过往的商队，还是咱们自己跟番部的贸易，所有的钱粮出入，都归你管。”
“我要每一文钱都能查到来路和去处。”
“这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沈括笑了笑，“不过，沈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算账。”
“既然东翁信得过，那沈某就替东翁守好这个钱袋子。”
“好。”徐立威拍了拍他的肩膀，“钱袋子交给你，我放心。”
处理完沈括的事，徐立威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此刻正帮着民夫搬运货物的王悍。
“你不用干这些粗活了。”徐立威说道，
“你跟沈先生搭档。我任命你为【代监当官】，专门负责雅州的商业管理和对外联络。”
王悍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大人，我？我就一斥候，大字不识几个……”
“你不识字，但你识人。”徐立威指了指集市角落里那几个正在喝酒的番邦商人，
“那些部落首领、外地客商，他们那一套规矩你懂。沈先生管账，太文气。”
“你管人，要有匪气。我要你把那些牛鬼蛇神都给我镇住，让他们乖乖守咱们的规矩。”
“是！”王悍激动得满脸通红，腰杆挺得笔直。
从一个在大山里摸爬滚打的斥候，摇身一变成为管全州商业的官，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离开喧闹的集市，徐立威带着人马折向城北。
还没走近，一股热浪和叮当声就扑面而来。
这里原本是几间破旧的铁匠铺，现在已经被扩建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坊区。
黑烟滚滚，十几个炉子同时燃烧，打铁声震耳欲聋。
徐立威走进工坊，却没人注意到他。
所有的工匠都在埋头苦干。
在最里面的一座高炉前，韩固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手里拿着一个小锤子，正在对着一块烧红的铁坯指指点点。
“火候不够！还要再烧一刻钟！”韩固大声吼道，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木讷，
“这批箭头是要破甲的，必须用夹钢法！谁要是敢偷懒，老子把他扔进炉子里炼了！”
他满脸黑灰，头发被火燎卷了，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那是对技术的狂热。
“韩师傅。”徐立威喊了一声。
韩固没回头，甚至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吵，这火候正关键，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着！”
徐立威身后的亲卫刚要呵斥，被徐立威抬手制止。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高温的炉火旁等着。
直到韩固满意地点了点头，亲自夹起那块铁坯扔进油桶里，发出“滋”的一声白烟和刺鼻的味道，他才转过身来。
“哎哟！大人来了！”韩固看到徐立威，吓了一跳，连忙用脏兮兮的手擦了把汗，“您看我这……一干活就忘了形。”
“无妨，有本事的匠人，脾气都大。”徐立威笑了笑，看着那批新出炉的箭头，“怎么样？”
“成了！”韩固拿起一枚还在冒着热气的箭头，献宝似的递给徐立威，
“大人您给的那张图纸太神了！这三棱破甲锥，加上咱们改良的夹钢法，五十步内，两层皮甲跟纸一样！”
“很好。”徐立威把另一份文书递给他，“不过，光有箭头不够。从今天起，你就是雅州的【都作院使兼管诸冶】主管。”
“这是个啥官？”韩固挠了挠头。
“就是管全州所有矿山、铁匠铺、火药作坊的老大。”徐立威指着这一片工坊，
“无论是黑水部运来的铁矿石，还是咱们自己挖的煤，都归你管。”
“我要你给我造出最好的刀，最硬的甲，还有……那些能炸死人的玩意儿。”
韩固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这个官我喜欢！只要给铁给炭，老子保证让蒙古人吃不了兜着走！”
离开燥热的工坊，徐立威回到了肃静的县衙大堂。
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吴潜坐在一堆堆积如山的旧案卷宗里，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极好，手中的朱笔不时在卷宗上勾画。
“吴老。”
“大人。”吴潜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
“我看您勾了不少案子。”徐立威扫了一眼桌案。
“都是些陈年旧账。”吴潜叹了口气，指着一份卷宗，
“这件案子，名山县的一个保正强占了三户百姓的地，却反诬百姓偷盗。”
“前任县令收了钱，判了百姓流放。这种烂账，雅州不知道有多少。”
“那就翻过来。”徐立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杀气，“乱世用重典，重典不仅仅是对匪，也是对吏。”
他递上任命书。
“您老是刑名圣手，心如明镜。
我任命您为雅州【主簿】，掌管州衙文书、档案。”
“另外，这衙门里的规矩，也得靠您重新立起来。”
“我负责杀人，您负责诛心——诛那些贪官污吏的心。”
吴潜接过任命书，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被贬多年，受尽冷眼，原本以为这辈子只能在书肆里修补古籍终老。
没想到临老了，还能遇到一位敢让他放手去做的明主。
“老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重托。”吴潜深深一揖。
处理完内政，徐立威最后来到了城外的校场。
此时已是正午，烈日当空。
校场上尘土飞扬，刘二正带着那二十名骑兵在练习骑射。
“停！”刘二一声大喝，勒马而立，
“刚才那一轮不行！遇到盘查要先散开，不能扎堆！要是遇到埋伏，你们全得死！”
虽然人少，但刘二练得很凶。
他没有练那种正规军的冲阵，而是专门练小股部队的侦查、设卡和反埋伏。
“刘二。”徐立威骑马进了校场。
“大人！”刘二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你的骑术练得不错，路子也野。”徐立威看着那些战马，“从今天起，你升任【巡检司】巡检。给你一百人的编制，当然现在没那么多兵，你自己去招，去练。”
“巡检司？”刘二愣住了，“大人，那不是只有正规军官才能当的吗？我就是个猎户出身……”
“在我这儿，不问出身，只看本事。”
徐立威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地盘大了，漏子也多。我要你把雅州境内的每一条路，都变成咱们自己的路。”
“无论是谁想偷偷摸摸进来，无论是私盐贩子，还是蒙古人的探子，你都要第一时间知道，并且把他摁死在路上。”
“是！属下定为大人守好这道门！”刘二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忙碌了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徐立威才带着老根往回走。
老根一直默默地跟在身后，像个影子。
走到一处无人的城墙根下，徐立威停住了脚步。
“老根，你是最早跟我的老人。”徐立威看着这个忠心耿耿的汉子，
“你识字不多，但心细，人实在。我任命你暂代【权发遣雅州判官厅公事】一职，名山县的县令，你也先兼着。”
“官厅公事？”老根吓了一跳，“大人，那可是幕职官，那是文人当的，我哪行啊？”
“我说你行，你就行。”徐立威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括管钱，韩固管铁，刘二管兵，吴潜管法。”
“他们都有大才，但也都有私心，或者容易被蒙蔽。”
“你的任务很简单，替我盯着所有人。”
“无论是沈括的账，还是韩固的铁，甚至是刘二的兵。”
“你要替我看着，别让人在里面搞鬼，别让人贪了墨了，你只对我一个人负责。”
老根看着徐立威信任的眼神，眼圈红了。
“大人放心。只要俺老根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动大人的一文钱，一粒米！”
脑子，任务完成界面弹出，
【任务完成：建立班底。】
【获得声望：+500。】
【民心提升至：信赖（70）。】
【行政效率+15%】
徐立威长出一口气，至此行政班底正式搭建完成。
文有沈括、吴潜，武有刘二、老根，工有韩固，商有王悍，农有田畴。
虽然这些人现在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甚至有些草台班子气。
但徐立威知道，这些人都是真正的实干家。
有了这套班底，雅州这台庞大的机器，终于可以开始轰鸣运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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