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替罪羊

不同于满心担忧的姜芸，祁渊看上去漫不经心的，一瞧便知，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参与其中。

兴许对于祁渊来说，比起去担心这些，还不如想想到时候要怎么解决邶城和梁国的事情。

反正这凝息散的事情败露了，也轮不到他祁渊来操心，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好好想想，姜芸那家伙要怎么做，才能在宫中站稳脚跟。

她今天可是当着一群老家伙的面，说出了太后中毒的事情，但凡有别有用心之人盯上，祁渊毫不怀疑，到最后，别说是混到娄元容身边了，姜芸能不能保住这条小命，怕都是个问题。

“陛下，你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啊。”姜芸悄悄挪到祁渊身边，踮着脚，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该说不说，祁渊不愧是个能忍辱负重当上皇帝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情绪从不外露，这可不是一般人学得来的。

单就这一点，便叫姜芸佩服。

听到姜芸的声音，祁渊这才回过神来，偏头看着正在努力踮脚跟自己说话的小芸子，他不由勾唇轻笑，随即微微俯下身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为何要担心？”

“她既然敢动手，那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祁渊懒洋洋看着面前手忙脚乱的人群，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那陛下呢。”姜芸垂眸，忽而想到自己现在并非是在现代，在这里，一切都有可能发生，那么就算祁清梦想要找到个顶罪的，也并非是不可能，到时候，无辜的小姑娘可能就要成为这场迟来的报复之中，唯一的牺牲者了。

“陛下，你又是怎么想的？”姜芸抬头，直勾勾盯着祁渊，也不知为何，她偏就是觉得，祁渊这家伙，肯定不会做出那种会让人平白丢了性命的事情来，他不是这样的人。

“这个啊，当然是让王德全把罪魁祸首查出来了。”祁渊眉梢上挑，见姜芸紧抿着唇，一脸不敢相信，仿佛他已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顿时又起了逗弄心思。

“不过小芸子，你说到时候，朕要怎么处置这人才好呢？”他笑着摇头，好似真的很期待能见到这位平白背了黑锅的可怜人。

“陛下，你明知道——”

姜芸的话尚未说完，便被祁渊给捂住了嘴。

“有些话，我们不能在这里说，明白了吗？”祁渊笑吟吟看着她，缓缓摇头。

而后，姜芸便看到这位始终带着笑容的陛下，冷着脸让人把娄元容身边的李太监给拖了下去。

“王德全，此事交由你来办，抓到了人，直接带给朕，竟然敢对太后动手，朕要亲自处置。”祁渊冷着脸，扫视一圈，随后又道，“至于这位……太监，拖下去，乱棍打死。”

“连太后是什么时候中毒的都不清楚，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莫不是想翻身站到朕的头上去，今日若非是朕过来了，不然都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你一个废物而丢掉性命。”祁渊冷笑着，看着那位李太监被人带走，这才摆手，示意众人都散了去。

“你不是说不插手吗？”姜芸眉头紧锁，她现在只担心祁清梦会随便推出个丫鬟出来，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叫她怎么接受得了。

但姜芸不知道的是，祁清梦早就找好了顶罪之人。

而在皇宫之中，要如何让一具无关紧要的尸体消失，祁渊可太熟悉了。

这些年，这种事，娄元容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祁渊跟祁清梦这两个跟在娄元容身边长大的，又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王德全的速度很快，亦或是，他们早就在暗中商量好了，只是姜芸不知情罢了。

所谓的罪魁祸首，是在娄元容毒发第二日被抓到诏狱之中的。

若非是考虑到此事事关重大，又是陛下亲自下令要查的，人怕是早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祁渊到诏狱去的时候，还特意带上了姜芸。

她虽不理解祁渊为何要这样做，可为了方便替那小姑娘求情，姜芸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先前刚穿过来，她自顾不暇，但现在，她在祁渊跟前还是说得上话的，自然要试一下，万一能为小姑娘争取一条活路，那也算是做了件善事。

可当姜芸见到诏狱中关着的小姑娘时，她愣住了。

狱中坐着的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元绿。

是当初姜芸还在掖庭宫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

“祁渊！”姜芸拽着祁渊的袖口，眉头紧锁，却还是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这才轻声对着他说道，“能不能……能不能放了她？真相是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小芸子，你先冷静。”祁渊无奈扶额，他要是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就不带着姜芸来这里了，他应该让王德全直接把人带到养心殿去的，这样直接把人都赶出去，只留下姜芸一个人，有什么事情，也好解释，省得在诏狱这种环境，害得小芸子心里紧张。

“这让我怎么冷静？！”姜芸眼眶通红，虽然当初元绿确实是跟了祁清梦不错，但各事其主，她不在乎这些。再说了，元绿也从未真正做过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当初被娄元容罚跪廊下，还是元绿帮她找来了王德全。

“姜姐姐，你不用太伤心，也不必怪陛下。”元绿看到来人，眸中闪过一丝喜色，“相反，还是我要谢谢陛下和公主殿下才对，先前我都没想到，我竟然还有机会再见到姜姐姐。”

“是不是永宁公主逼你的？”姜芸深吸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紧了，整个手臂，因她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可元绿却只是笑笑，缓缓摇头。

“姜姐姐，你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过的吗？”元绿忽而提起在掖庭宫的那段日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时候，我便同你说过的，我不愿在宫中待着，我想出宫去，去见识一下这个世界。”

“对，你确实是这么说过的，但、但这也不是你帮祁清梦顶罪的理由啊！”姜芸眉头紧锁，她怎么都想不到，不过就是一段时间没见，怎么再次见面，竟然会是在诏狱之中，会是生离死别之时。

姜芸胸口剧烈起伏着，她不停做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越是想要做成什么，便越是容易同自己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

她现在便是这样的情况。

“小芸子，冷静点。”祁渊无奈叹了口气，此时此刻，他心中同样是无限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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