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毒发
入夜，整个皇宫都很安静。
唯有慈宁宫里，娄元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胸口处跟压了块大石头样的，险些喘不上起来。
在外面候着的王嬷嬷听到屋里的动静，也顾不上什么宫廷规矩了，赶忙就迎了上去，瞧见榻上头冒虚汗，脸色发白的娄元容，忙不迭去找了太医过来。
只可惜，太医院养着的，大多都是些闲人，平时治些小病倒也还好，现在娄元容中了毒，他们上前来把脉，得出的结论，大多也都只是体虚，除了劝娄元容静养之外，便再无他法。
慈宁宫闹出的动静很大，惊动了不少人。
祁渊自然也没有逃过去，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自然不会缺席的。
姜芸跟在他身后，看到了躺在榻上的娄元容。
她还从来都没见过这样子的太后娘娘。
浑身上下，透露着一个信息：
此时此刻的娄元容，真的中毒了。
不是浮于言语表面的中毒，而是真真切切，表现出来的。
太医们吵吵嚷嚷的，听得人头疼，祁渊站在一旁，眉头紧皱，而祁清梦则抱臂看着众人手忙脚乱的，同时视线还忍不住往姜芸的方向看。
祁清梦只知道姜芸懂得治病救人，也清楚她心里究竟打的什么算盘，祁清梦只是不明白，如此大费周章，究竟值不值得。
在所有人看来，祁渊就是个弃子，是一个注定要为娄元容的亲儿子祁永思让路的弃子。
但好像，他对姜芸而言，偏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太后娘娘，你这该不会是中毒了吧？”姜芸突然出声，一时间整个慈宁宫都安静了。
过了好半晌，这才有人反应过来。
王嬷嬷扬手就要打她，却被祁渊给拦下了，“朕的人，你也敢动？”
“娘娘，臣妾也略通医术，不若叫臣妾来看看呢。”姜芸不紧不慢，走到娄元容身边，蹲下身子，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姜芸装模作样的，捂着嘴惊呼：
“方才是谁说娘娘体虚的？！这分明就是中毒了啊！”
随着这个某些人早就知道的答案说出口，顿时不少太医都开始反驳她。
“你说中毒就中毒？”
“要是你治病这么准，那干什么还待在宫中？！”
“就是啊，有这能耐，谁乐意……”
那人话还未说完，便被人给捂住了嘴。
“你是不是有病！陛下还在呢你就这么说，你不要命就去死，别连累我们！”
太医群起攻之，而姜芸从始至终，都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呵，一群庸医。”姜芸轻笑着摇头，随即站起身，面向方才那些说她不行的太医，“你们水平不行，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不若我们就打个赌，若太后这是中了毒，你们自己滚蛋，若不是，我姜芸，随你们处置。”
处置就处置呗……
姜芸毫不在意，反正她早就知道了，她不仅知道娄元容中了凝息散，她还知道这毒是谁下的呢。
毫无悬念的赌局。
她觉得无趣，可有些沉不住气，想要在娄元容面前表现一番的太医却坐不住了。
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一群自视甚高，却又无能的太医站出来。
有了带头的，后面站出来的人也就多了。
祁渊扫了一眼，满意点头，看样子，这群人应该都是娄元容挑进来的，要不然也不会如此急迫的想要在她面前表现。
姜芸回头，对上祁渊视线，看到男人朝她笑着，用口型告诉她：
“做得不错。”
“必须的，都说了，让你放心交给我就好。”
她不好表现的太过分，尤其这周围还有人在看着，要是被有心之人发现，传到娄元容耳中，那她可就要遭殃了。
若非是祁清梦早就知道姜芸的打算，怕是都看不到她那冷漠不近人情的皇兄跟姜贵人眉来眼去的一幕了。
“……”祁清梦翻了个白眼，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身便要离开，却不料被人给拦了下来。
“公主殿下，现在太后娘娘出了事，所有人都不得离开。”
拦下祁清梦的，是娄元容身边的太监，姓李，平日里帮着娄元容做事，她对面前这人很是眼熟，毕竟打小就接触的。
李太监是个心狠手辣的，办事毫不留情，且对娄元容绝对忠诚，他这怕是听说娄元容可能是中了毒，便想着下毒之人听说了太后毒发，必然会赶过来看热闹，便想着把幕后黑手给抓出来。
若是姜芸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都恨不得为他拍手叫好了。
这位李太监，不愧是能跟着娄元容办事的，果然聪明。
不单是幕后黑手，所有知道实情的人，今晚可都在这里了。
只不过，这人还真是跟他主子有几分像，办事霸道得很，这么多人在这里，硬是拦着不让走。
“你想拦下我们？”祁渊敛了笑，满脸严肃，“怎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朕吆五喝六。”
“陛下，咱家这也只是为了查出真相。”李太监不依不饶，兴许还以为娄元容现在尚有一口气，这祁渊哪怕已经做了皇帝，也得敬重他几分。
只是他忘了，祁渊向来不是个省事的主。
“你若是听不懂朕说话，那便死。”祁渊面无表情看了眼李太监，随即对着身后站着的王德全说道，“王德全，这件事，你去查。”
“两日之内，朕要看到结果。”祁渊冷着张脸，吩咐下去之后，便对着所有人说道，“都回去，日后朕若是再听到有人私下里谈论此事，杀无赦。”
说罢，祁渊便带着姜芸离开了。
至于还躺在榻上的娄元容，一时间也无人敢治。
万一这要是真的中毒，那他们治不好，岂不是也要赔上一条命。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娘娘，您现在感觉如何？”
所有人都散去了，李太监立刻跪在娄元容榻前，低声问着。
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祁渊又素来与娄元容不对付，他怎么可能会主动揽下这件事。
其中定有蹊跷。
回了养心殿，姜芸吓得直拍胸口。
“我的天，这下可真是把我给吓到了。”姜芸坐在祁渊身边，接过他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祁渊你说怎么会突然晚上出事呢，这可跟我们预想的不一样啊。”
“不清楚，但至少这样，我们的嫌疑就没那么大了。”祁渊摇头，这凝息散，他又不曾见过，所知甚少。
“说的也是，不过你为何要让王公公去查，到时候万一……”姜芸眉头紧锁，要是查到了祁清梦头上，肯定会推个人出来背锅，那可是杀头的罪，一个人就那么没了，多可惜啊。
“你放心好了，祁清梦肯定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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