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迫不及待

在慈宁宫门口候着的嬷嬷，姜芸上次来的时候还见过，瞧着有些眼熟，只是她这人记性不大好，这会已经忘记了老嬷嬷叫什么，可闭口不言又显得她这人没礼貌不懂规矩，只会给祁渊丢人，一时间进退两难。姜芸心里头纠结，最后默默躲在了祁渊身后，等着他先开口。

“王嬷嬷，太后今日为何突然起了兴致，非得让朕过来陪同？”祁渊蹙眉，不满地看向王嬷嬷，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中还牵着姜芸。

她抿唇，任由祁渊动作，只是耳根在不知觉间已经通红。

这姿势，跟当着家中长辈的面偷情样的……

姜芸微合着眼，不敢再看，也不敢再胡思乱想，今天这顿饭，她得装出一副跟祁渊很熟的样子，还不能太过头才行，不然姜芸就要在娄元容面前暴露了。

万一娄元容恼羞成怒，拼着这条老命也要把祁渊从皇位上拽下来，叫自己养在外面的亲儿子坐上去，那她姜芸也离下到阴曹地府去陪祁渊不远了。

姜芸学着祁渊的样子，跟人打了招呼，一瞬间，她有种回到了过年走亲戚的时候，但当时好像她永远都是被落在家里的那个。

王嬷嬷带着两人进去，离开前还瞪了眼姜芸，她被看得莫名其妙，不晓得自己如此老实本分的一个人，怎么又惹到了她。

姜芸抿着唇，暗道祁渊难怪会疯，要是她在这种环境长大的，不是她疯，就得是这群人一起下地狱。

跟祁渊比起来，她好像更有当暴君的潜质。

她低垂着头，亦步亦趋跟在祁渊身边，不敢跟他分开半步。

【之前可都没瞧见小芸子如此粘人。】

对此，姜芸颇有微词，但她说不出口。

她想为自己正名，这不是粘人，是她不能离开祁渊，尤其是看到屋里头的娄元容跟邵书瑶的时候，这种不安感越发强烈。

光是看着这位有些陌生的女人，便足以叫姜芸脑子里警铃大作了，随着一阵脚步声，她如受了惊的小猫一般，手下意识抓住了祁渊的衣服，眼睛都瞪大了，直勾勾盯着门口的方向。

循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来人姜芸很熟悉，是今早上才见过的祁清梦。

“别怕。”祁渊歪着脑袋，在她耳边轻声道，“又不是一屋子的鬼，你怕什么。”

姜芸扯了扯嘴角，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陛下，你当然不怕了，这些人里面，你要不要看看，有多少都看我不顺眼啊。”她声音颤抖，心中后悔无比，早知道会有这么多看不惯自己的人在，不管怎么说，她都不会跟着祁渊一起出来的。

现在好了，她可能不仅没饭吃，还得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姜芸一直缩在祁渊身旁，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人不愿意看她好过。

不知道祁清梦是怎么想的，两人分明都是一条船上的，她偏要时不时提到姜芸，像是恨不得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姜芸身上样的。

她脸上勉强维持着笑，桌底下那只手，却时不时戳一下祁渊大腿，一顿饭，两个人吃的都很煎熬。

“母后，您辛苦了，听说这是御膳房特意炖的汤，您可一定要尝尝看。”祁清梦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姜芸身上的时候，悄悄在汤里面下了药。

其他人只顾着说些恭维话了，自然无人在乎她这个永宁公主都干了什么，而祁渊，照他的性子，就算发现了，没暗戳戳又找机会下药就不错了，不能指望他站出来揭穿祁清梦的。

一屋子的人，唯有三人知晓下药一事，可偏偏这三人各怀鬼胎不说，还个个都盼着太后娘娘仙逝。

姜芸垂眸，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脑袋靠在祁渊肩膀上，看得邵书瑶气得牙痒，可偏偏当着陛下的面，不敢表现出来。

最肆无忌惮的便属他祁渊了，手大咧咧搭在姜芸肩上，叫人靠在自己怀中，不肯放人起来，面对太后娘娘的指责，也只是笑笑。

“母后不是常说朕不肯宠幸后宫，再这么下去，后位空缺不说，就连子嗣都没有，往后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恐一国无君，白白将我大周的江山拱手让人吗。”祁渊勾唇轻笑，丝毫不在意娄元容看向自己的眼神，悠悠道，“朕这可是顺了母后的愿，在跟心爱的妃子一同努力了。”

“怎么，母后还是不乐意？”祁渊挑眉，眼神直勾勾盯着娄元容。

今日走得匆忙，姜芸若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劫，肯定会把脸上的妆化得更过分些。

反正她自己又看不到，最后恶心的还是娄元容跟祁渊的后宫妃嫔，姜芸不亏。

按理说，姜芸位分不高，不应坐在祁渊旁边的，但她后台够硬，祁渊都发话了，就算旁人心有不满，也不能说些什么。

质疑皇帝，怕是觉得自己活得不耐烦了。

娄元容蹙眉看着祁渊，眼中满是不赞同，可后来，还是祁清梦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又把那碗下了药的汤往娄元容跟前推了下，娄元容这才没继续说下去。

她把汤喝了。

姜芸自然没错过这一幕，汤勺碰撞瓷碗，声音清脆，她垂首，碎发掩饰住了险些就藏不住的笑。

“这么高兴？”祁渊把手放在姜芸后背，微微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我瞧你脸上的这笑都快要藏不住了。”

“陛下不高兴吗？”姜芸抬眼，四目相对，她轻咳一声，率先败下阵来，“那可是太后娘娘欸，就这样把公主殿下准备的药给喝了。”

“你不喜欢太后，是因为上次罚你？”祁渊看上去心情还算不错，此刻还能心平气和同姜芸交谈。

“不止如此。”姜芸点头，随即又摇头，“她罚我，我自然是讨厌她的，但更多的，还是因为陛下你。陛下讨厌她，想要了她的命，既然陛下帮了我，那陛下的愿望自然也就是我的愿望了。”

当着娄元容的面说这些，姜芸还是觉得心虚，她就算干过的坏事再怎么多，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当着人家的面干。

可祁渊似乎是个惯犯，一点都不在乎那些，什么面子里子，对他来说，只要坐在那把龙椅上，就算下一秒便挥挥衣袖，下令把所有看不顺眼的家伙都拉出去斩了，亦或是关进诏狱听候发落，都不过只是一句话的事。

但在这些人之中，偏就有个娄元容，这么个仗着所谓的养育之恩，被世人尊称一声太后娘娘的存在，叫他每每瞧见，都会想起幼时的生活。

痛不欲生，可祁渊也知道，他要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是以，祁渊得活下来，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爬到万人之上的位置，才有机会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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