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冲动

祁渊起初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淡淡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不就是下毒，为了这点事，何必特意把你叫过去。”

他后知后觉，满脸震惊，“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祁清梦打算下毒？！”祁渊眉头紧锁，似乎是觉得这件事有些难办，毕竟这样的话，死的人是太后娘娘，总归得给前朝那群老家伙个交代才行。

姜芸扯了扯嘴角，不敢相信这家伙竟然是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分明她刚说的时候，祁渊还没这么大的反应，怎么现在……

怎么祁渊这家伙接收消息还有延迟啊。

“嗯，她早上亲口跟我说的。”姜芸合眼，很不愿意承认自己认识面前这个家伙，但被祁渊这样子盯着，实在是浑身都不自在，犹豫半晌，重重点头，“就算你不信她，也应该相信我的吧。”

【小芸子是当初被人骗过？】

【朕什么时候说过不相信她了？】

【怎么还硬要冤枉朕……】

祁渊抿着唇，沉默不语，独自消化着被姜芸污蔑的事实。

“我没有冤枉你。”姜芸实在受不了了，她现在恨不得能直接穿越到过去，看看这家伙到底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竟然能长成现在这个歪了一半的歪脖子树，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祁渊沉默了，上下打量着姜芸，随即点头。

【朕……何时说过她冤枉朕了？】

【小芸子莫非是跟着巫师修习过？】

“姜美人你……”祁渊欲言又止，嘴唇嗫嚅着，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却不知该从何开口，“你怎么知晓朕心里在想什么？”

“这还需要猜？”姜芸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个白眼，“你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闻言，祁渊愣住了，他蹙眉，盯着面前人，满脸困惑，“有这么明显吗？”

听他这么说，姜芸更无奈了，敢情这家伙在自己面前已经连装都懒得装了啊。

她无奈，频频叹气，祁渊坐在身旁，不吭声，脑子里还在想着方才姜芸的话。

“祁清梦她……要是下毒的话，太后是不是……会死？”祁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垂眸，满脸认真，“如果可以，朕其实并不希望她死。”

姜芸心中一惊，上下打量着祁渊，暗中思忖着面前这家伙鬼上身的可能性有多高。

不想让娄元容死，这句话，但凡换个人来说，姜芸可能就信了，但让祁渊这家伙来说，她实在说服不了自己相信。

“为何？”纠结许久，姜芸还是决定问个清楚，要不然万一祁渊这家伙提前动手了可怎么办，她到时候连跟祁清梦交差的法子都没有，只能站在一旁赔着笑，想各种理由为祁渊开脱。

【小芸子问这个做什么？】

【朕当然是要亲自让她体会到什么叫一无所有啊。】

【难不成还能是因为亲情？】

【呵，凡事总要先想想自己配不配。】

祁渊心里五味杂陈，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如此信任的小芸子竟然一点都不了解自己。

他即位以来，看不顺眼的，都亲自处置，何时轮到与他毫无半点瓜葛的家伙动手了。

若不是姜芸听得到他心声，她还真以为祁渊这家伙是个善茬，会大发慈悲原谅了娄元容。敢情说了这么多，他气的只是有人要先一步动手，让毒妇不明不白死去，且还不是他亲自来的。

兴许只要是祁清梦说什么她搞来毒药，让祁渊去下毒，哪怕只是叫他参与进来，祁渊都不会如此生气。

姜芸有感于祁渊这家伙竟然愿意为了毒妇做到这种地步，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说他大度，祁渊暗戳戳想要亲自解决仇敌，说他小气，他不愿让娄元容在自己面前被旁人毒害。

心思歹毒，不愧是暴君。

她看着正托腮沉思的祁渊，真心实意感慨着。

“仇敌，还是要亲自解决了才好。”祁渊挑眉，语气冰冷，看得出来是真的很讨厌娄元容了。

姜芸重重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他心中所想究竟能不能成现实，这可就没人说得准了。

怕是祁渊端过去的什么东西，娄元容也不可能会老老实实吃下去的。

要传出去，说什么他们这位素来跟太后娘娘不对付的陛下突然转性给太后备了羹汤，喝过之后，娄元容近一年之内，就算是生病，染了风寒，都得怪到祁渊头上。

“陛下，你冷静，若让旁人看到是你送过去的，往后至少一年时间内，太后娘娘有什么事，都得怪你，你也不希望平白遭人冤枉吧？”姜芸眉头紧皱，忽而抬头望向一旁沉默着不吭声，心里头暗自算计着要怎么才能把娄元容给神不知鬼不觉弄死的家伙。

姜芸无奈叹了口气，她早就知道祁渊对娄元容恨得深沉，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被恨意冲昏了头脑。

【小芸子这表情，跟在看傻子样的，难不成在她眼里面，朕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不成？】

祁渊蹙着眉，不理解姜芸为何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但没关系，如果被旁人当作傻子就能换得娄元容那毒妇突然暴毙，他心甘情愿。

姜芸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真的这般拼命，哪怕连面子都不要，都得复仇成功。

“冷静啊陛下，你这样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不划算的。”她抿着唇，紧紧握住祁渊的手，那模样，当真是怕极了祁渊一时气愤，做出些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祁渊眉头紧锁，不解地看向姜芸，跟看傻子样的。

“朕是傻子吗？”沉默许久，祁渊咬牙切齿问道。

“……”姜芸罕见的不吭声了，她该怎么回，她原本还真以为祁渊疯起来能做出抢在祁清梦之前下毒的事情来。

“抱歉啊陛下，我还真以为你也要下毒呢……”姜芸讪讪笑着，有些不好意思。

“朕是那么冲动的人吗？”祁渊深吸了口气，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要生气，当初是他自己选了姜芸的。

有时候祁渊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当时那么多人，怎么随手一指就选了个如此……特别的家伙。

“不是……吗？”姜芸挠挠头，见祁渊黑着脸，一副自己敢点头就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样子，连忙摇头，脸上换上了讨好的笑，“陛下明鉴，您贵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会对太后娘娘动手，这种事何至于脏了手，就算您真的要动手，让我来就够了。”

姜芸自认这番说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祁渊却蹙眉盯着她看，她不由打了个寒颤，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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