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试探

姜芸丝毫不知道，自己这麻利处理残局的模样落在安燕眼中，便是她经常跟祁渊一同在御书房做些不可告人之事的证据，若是叫她知道了，肯定会拉着姜芸好一通劝说的。

她不明白为何安燕会这般瞧着她，但仔细想想，总不会是什么大事，便没怎么放在心上。

殊不知，她跟祁渊早就成了安燕跟王德全眼中的一对佳偶。要知道姜芸可是祁渊第一次留在身边，还愿意贴身带着的姑娘，这地位，自然是与其他妃嫔不同的。

安燕好歹也是在宫中待了这么久的老人，如何不理解姜芸的心思，无非便是瞧着现在自己羽翼未丰，祁渊也尚未坐稳皇位，若是大摇大摆的，怕是会给自己树敌无数，一个没有靠山的小姑娘，想在皇宫中过得舒心，便给学会与人交好，还要懂得审时度势，站对了人，得了庇护，这才能好过。

但姜芸是个可怜姑娘，旁的妃嫔入宫，且不论母家如何，至少身后还是有个支撑的，但姜芸，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要怎么做，才能让祁渊觉得这后位是非她不可。

看着姜芸还一副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的样子，便知道这姑娘怕是都不晓得被陛下给灌了什么迷魂汤呢。

“姑娘，我们还是走吧，这些待会会有人收拾的。”安燕无奈叹了口气，还想再劝几句，却发现姜芸似乎根本就听不进去，依旧在兢兢业业做着宫女的活。

她不再劝了，但同样的，安燕也没想过要上前去帮忙，她只是抱臂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仅此而已。

姜芸并不搭理安燕，她不能让这些东西被旁人看到，这宫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娄元容的眼线，要是叫她晓得了此事，铁定要遭殃的。

散落一地的纸张很快就被姜芸收拾好了，但出乎安燕意料的是，姜芸并没有把东西放回御书房，只是默默拿着，任凭自己怎么说，都不肯松手，就连暂时交由她来保管都不肯。

姜芸不知道安燕心里头在想什么，她只单纯觉得自己跟祁渊一起熬了那么久才得到的资料，绝对不能落入旁人之手，哪怕是他们身边人也不行。

兴许真的是跟祁渊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姜芸揉着眉心，暗自感慨着自己现在竟然也变成了祁渊的样子，除了彼此，在这后宫之中，谁人都不敢相信。

“姑娘，您可算是回来了。”远远瞧见姜芸，青禾立刻便迎了上来，本想接过她手中东西，可凑近了一看，发现姜芸跟护着什么珍宝样的，偏头看向一旁的安燕，见安嬷嬷也是一连无奈，这才就此作罢。

青禾自然不是为了迎接姜芸回咸福宫才守在门口的，今早祁清梦才派人请姜美人到永宁宫一叙，只是左等右等，过了许久都不见姑娘回来，这才先一步离开。

眼下姜美人回来了，自然是得到永宁宫见她一面才成。

“永宁公主？”姜芸微微蹙眉，有些头疼，过了这么久，她还以为祁清梦已经忘了自己这号人了，没想到这才刚陪着祁渊胡闹完，麻烦事就自己找上门了。

“我知道了，待会我自己去便好，你们就不必跟着了。”姜芸点头，虽然不知道祁清梦这种时候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但只要把握的好，也未尝不可让这位永宁公主，变成自己的助力。

等到同道堂中只剩下她一人，姜芸疲惫的坐在桌前，看着镜子中面容憔悴的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姜芸啊姜芸，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的……

她捂着脸，深呼吸，而后抬头，再次看向镜子，从抽屉中拿出早先便备好的东西，熟练地往自己脸上抹。

“还有机会把这些糟心玩意都扔了吗……”她垂眸，盯着手里头的东西，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回想她姜芸刚穿来的时候，还在为自己扮丑的这个聪明绝顶的行为沾沾自喜，以为这样子就能躲过入宫为妃为嫔的可能，却怎么都没想到，祁渊竟然是这么个……与众不同的皇帝。

知道自己现在想再多都没用，与其去思索这些不切实际的，她还不如多去祁清梦那里套话，亦或是去跟娄元容搞好关系，这样说不准还能提前知道她们俩的动向，不说旁的，至少能帮祁渊做好应对的准备。

独自走到永宁宫外，姜芸一路墨迹，直到偌大的宫殿霸占了姜芸的视线，她无奈叹气，认命样的差太监进去告诉永宁公主。

作为永宁宫的常客，她自然是有些特殊待遇的，比如不必特意知会祁清梦，只需姜芸过来，祁清梦便会出来相见。

本是一桩好事，可偏偏，这祁清梦不知道怎么想的，每次拉着姜芸都会问东问西，而对于姜芸想知道的，关于祁渊的往事，则是很难从她口中问出来。

长此以往，姜芸免不了要怀疑，永宁公主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怎么专坑她一人。

“公主殿下，真是好久不见。”姜芸笑着同她问好，虽然她并不是很想对付这些笑里藏刀的家伙，但为了自己和祁渊都能拥有一个美满光明的未来，她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当初祁清梦的要求。

能用祁渊的近况来换取祁清梦要拿来对付人的手段，甚至是娄元容那毒妇的计谋，这笔买卖，不亏。

见姜芸人已经到了，祁清梦轻笑着朝她走来，不待姜芸有所反应，便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装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姜姑娘，先前只听说我皇兄待你极好，起初不曾见过，便对此不以为然，可今晨听闻你与皇兄是一同在御书房发现的，还是叫……皇兄身边的王公公找着了的。”

姜芸不明所以，琢磨不出这祁清梦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便只维持着脸上的笑，浑身僵硬，另一手握拳，随时做好了一拳朝祁清梦打过去趁机溜走的准备。

“今日邀你到永宁宫一叙，不过就是想问问，你同我皇兄之间，究竟有没有……”祁清梦小脸通红，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竟问得如此直白。

“姜芸，我劝你想好了再说。”祁清梦趴在姜芸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警告道，“太后娘娘的人现在就在永宁宫，若是她觉得你没有了利用价值，别说是你，就连我，都在劫难逃。”

闻言，姜芸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好端端的祁清梦会突然把自己叫过来，怕是只为了让娄元容相信，她身边的人并非是祁渊安插的眼线，而是真心效命于她的。

不愧是能坐上太后位置的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能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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