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无眠

姜芸抬头，试图从祁渊的脸上找出一丝的表情变化，可面前的人却像是在讲述着一个同自己无关的故事般，面无表情，只在姜芸朝他看过去的时候，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个有些苦涩的笑。

“怎么了？”见姜芸一直盯着自己看，祁渊微微皱眉，下意识问道，“是觉得很荒唐？”

“也对啊，都说虎毒不食子呢，可娄元容就不一样了，她可从来都没有想过手上的竟然会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祁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而笑了起来，“小芸子，你说，往后祁永思那家伙要是没什么出息，会不会被娄元容直接弄死？”

闻言，姜芸愣了下，仔细想过之后，缓缓点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按她的性子……还真说不准。”

看到小芸子认同了自己的说法，祁渊脸上的笑也更真诚了一点，不再像原先那般了。

“没事，至少现在，你已经有能力保住自己了。”姜芸无奈叹了口气，想到祁渊曾经竟然是在这种人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的，便越发心疼他了。

祁渊愣了下，随机点头，“你说得对，至少现在，娄元容那个毒妇想要对我动手，得掂量一下，后果她担不担的起才行。”

姜芸深吸了口气，原本还打算要好好谈一下的，可祁渊一上来就跟她讲娄元容，这一下子就叫她忍不住去想，当初那个小小的孩子，到底是怎么从魔鬼手中活下来的。

“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祁渊无奈，轻轻搂住姜芸，动作克制，并未触碰到姜芸的肌肤。

感受到男人的珍视与小心，姜芸叹了口气，主动抱紧了他，“在我面前，你大可以完全做你自己，不必担心太多。”

“这是属于合作搭档的特殊对待吗？”祁渊轻笑着，肩膀不再紧绷，整个人都明显放松了不少。

“当然，整个大周，只有你能像现在这样。”姜芸胳膊越发用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受到面前人还活着，自己也还活着。

“如此说来，我还是挺幸运的。”他叹了口气，垂眸看着怀中人，祁渊要比姜芸高一些，微微低下头，下巴就抵在了姜芸脑袋上。

毛茸茸的触感让他觉得痒痒的，却始终不曾同姜芸分开分毫，好似他们本就该如此。

肌肤相贴，近距离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祁渊，松手，我快、快要喘不上气了……”姜芸轻轻拍着他胳膊，虽然不知道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但一抬头，对上祁渊委屈巴巴的表情，原本想好的说辞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祁渊满脸歉意，跟姜芸拉开了些距离。

眼看着天色渐暗，而经过刚才那么一闹，祁渊脸红了，心脏也跳得飞快，有种要冲破胸腔的错觉。

而姜芸，原本还有些困意，现在大脑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整个人都格外有精神，就算是拉着祁渊再看一晚上的账本，她都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祁渊……”姜芸偏头看着窗外，皇宫很安静，外面好像并没有什么人在，墙上是两人拉长了的影子，随着微不可查的清风，烛火摇曳着，带动了墙上黑影。

“嗯，我在。”祁渊淡淡应了声，悄悄凑近姜芸，手指往她那边去探、去摸索，在碰到姜芸肌肤的时候，却又能感受到，他明显身子一僵，好似压根就没做好准备。

“我睡不着了。”姜芸的叹气声在昏暗的养心殿中听得格外清楚，烛火不算太明亮，暖色的火光照在人脸上，祁渊偏头去看，被人紧紧握住了手。

十指相扣，藏匿在无人可见的黑暗之中，犹如他们两个心底深处渐渐滋生的情愫，就连他们本人，都不曾察觉到内心之中微妙的变化。

“那……我陪你。”祁渊愣了下，随即轻笑，“若是睡不着，那我们今夜便换个地方，不在养心殿待着了。”祁渊脸上带着笑，说出口的话却叫姜芸莫名红了脸。

“怎么脸这么红？”他不解，微微皱眉。祁渊自认方才的话没什么不妥的。

殊不知，姜芸还以为他这是终于要厚着脸皮，借着送自己回咸福宫歇着的接口，行赖在自己那里不走之事。

很无耻的行为，但姜芸仔细想了下，她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介意。

反正，祁渊永远都是那么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他好像在姜芸面前永远都是这样的，叫人不由放下了戒心。

“去哪里？”姜芸深吸了口气，心中莫名还有些期待，毕竟后宫妃嫔哪个不希望自己能得到祁渊的宠幸，可祁渊就跟个出家的佛子一般，从未主动跟任何一位妃子交谈过，除了姜芸。

“御书房。”祁渊勾勾唇，满脸认真，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我们到那里去查一下往年的账本，我怀疑这不是第一次。”

“啊？？？”姜芸不敢相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

马上就要天黑了，大晚上的，祁渊竟然要带着自己一起，到御书房去？！

她不理解，祁渊到底是怎么想的，应该不会有哪个正常人会选择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御书房去啊！

“怎么了？”祁渊蹙眉看了过来，不明白姜芸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分明就是她自己说的，有些睡不着，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加班加点的查清楚真相才行，不然还怎么睡个安稳觉啊。

【真没想到，小芸子竟然会主动说这件事，刚好朕也睡不着，要是多查些资料，说不定还能抽丝剥茧，把整件事都给查清楚了，这么以来，就只剩下抓人，判罪了……】

【这么想想，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小芸子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姜芸扯了扯嘴角，她突然觉得有些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兴许当真是累着了也说不定。

她张了张嘴，想开口劝一下祁渊，可抬头，对上男人期待的目光，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就陪他闹这么一次，下次绝对不会了。

姜芸的底线一降再降，到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到底在什么地方了，兴许已经可以说是没有底线了。

“祁渊，你明天还上早朝吗？”姜芸深吸了口气，想了很久，还是决定问个清楚，不然她倒是还好，她又不用跟祁渊样的，大清早就得爬起来，穿戴整齐去上早朝，听着一群老家伙讲着她从未听过的高质量催眠小故事。

听她这么说，祁渊愣了下，随即点头，“去啊，为什么不上早朝？”

对上祁渊不解的目光，姜芸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还是人吗，晚上不睡，拉着自己去加班，还要早起去上早朝，祁渊这家伙莫不是嫌自己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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