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好心机

姜芸没好意思真把祁渊从榻上薅起来，虽然她心里真的十分希望能有个人陪着自己一起，但想到祁渊这家伙本身就已经足够命苦了，要是她也这样子……

光是想想，姜芸便觉得人生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但可惜的事，这种东西姜芸她只能想想，她怎么能抛下祁渊独自面对这些，她怎么会抛下祁渊呢。

姜芸觉得自己可真是仗义，这种时候都没忘记祁渊，还想着要帮他。

她撑着脑袋，笔在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这才翻了一页，本以为只是他们记的明细，刚打算稍微看一下，可视线落在账本上的时候，姜芸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会吧……这是认真的吗？”姜芸揉着眼睛，像是怕自己看错一般，又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很确定，没看错，上面明晃晃写着，负责采购粮食的官员，名字叫王骞，而负责护送的人，是从外面找到的，也不知道是碰巧，还是有意为之，护送的队伍中，有个明显不符合护送要求的人，名为王谦。

“我的天啊，难不成……王家人口中的王谦，实则是这个负责护送的王谦，而不是负责采购的？”姜芸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荒唐了，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可她转念一想，这世上重名的人这么多，就算是同一个地方出现了两个王骞，也不是没有可能。若一定要说的话，那只能说是命运戏人。

姜芸吐出口气，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先这样，原本她是想等到祁渊愿意起床了再做打算的，但现在好像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滑过，发出略显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养心殿中，格外突兀。

但现在姜芸顾不上那么多事了，她快步上前，垂眸盯着祁渊，开门见山道，“祁渊，醒醒，算了，我知道你没睡，快点起来，账本有问题，或者说，是账本上写的那些东西，跟你我要查的人有关。”

祁渊几乎是瞬间坐了起来，眉头紧锁，“跟王谦有关？”

“没错。”姜芸点头，若是抛开账本，她说不清，于是姜芸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拽着祁渊，要带着他亲自去看看，“你快点的，虽然这件事听上去应该很不可靠，但不可否认，这是我们最接近真相的一次。”

真相……

很诱人的东西，这是他们两个一起为之头疼了很久，商量了很久都不曾窥见的东西。

而现在，就在面前。

祁渊不再多说，立刻跟着姜芸来到桌边。

账本翻开着，在两个名字下面重重划了线，是姜芸刚才看到的第一时间做的记号。

“你看这里。”她指着两个名字，“王谦，王骞……很像，如果只是口头提起，我们并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人，之前在邶城，我们可能是被误导了，所以才会……”

事已至此，祁渊如何不明白，邶城王家，当真是好心机。

“两个人。”他眉头紧皱，虽然早就有这个猜测，但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祁渊还是很震惊，他们怎么都想不到，邶城那群家伙竟然会有胆子做这种事。

“嗯，”姜芸点头，“我们还在邶城的时候，王家人只说家里人在京城做官，却并没有说是做了什么，他们在隐瞒。”

“这两个王谦，互相之间认识吗？”祁渊又问，若是之前，他断然不会问这种问题的，但现在，终究是不大一样了，他得问的再详细些，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不管听上去有多么的荒唐。

“不知道，你不是说罗云已经去查了吗？可以顺便让他查一下这个，还是确定一下比较好，不然我们也不安心。”深呼吸，姜芸觉得大脑胀胀的，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什么东西，摆脱不掉，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我会通知他的。”祁渊点头，应了下来，他们两个这一天互相为彼此着想着，可偏偏，一个人都没睡着。

而现在，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怕是更难睡着了。

“出去走走？”祁渊咽了口唾沫，深呼吸，装作轻松的模样，提议道。

“去哪里？”姜芸歪着脑袋，朝祁渊看了过去，男人睫毛很长，她没由来想起了自己强行把祁渊按到床上的时候，他的睫毛就那样从自己掌心抚过，痒痒的，很新奇的体验。

“出宫，到街上去走走吧。”祁渊想了想，提议道，“我们都没怎么出去过。换身常服，低调些的，总要融入进去，才知道现在的大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大周。”

像是怕姜芸不答应，祁渊补充道。

真是个不错的理由，姜芸没有理由拒绝，而且她本来就没想过要拒绝。

“好，但你真的有低调些的常服吗？”姜芸脸上带着笑，语气轻松，看上去今天的发现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困扰。

“……”祁渊沉默了，摇头，他无奈道，“我不知道。”

“那好吧。”姜芸点头，可即便如此，想要从祁渊那些华丽的常服中找到一件不那么高调的，虽然困难，但总不可能一件都找不到，对比之下，总有合适的。

几个丫鬟把祁渊的常服都给展示了出来，他一一看过，蹙着眉，不满，觉得没一个是合适的，大部分衣服上都绣着龙凤图样，穿出去不亚于在脸上写下了“朕是大周皇帝”这几个字。

“小芸子。”选不出来，祁渊索性把目光投向了姜芸，等着她来帮忙。

“……”姜芸抿唇，她早该料到的，皇帝的衣服，上面的绣花就算看你这低调，图样也绝不可能普通。

“这件吧，我瞧着还挺不错的。”姜芸手中拿着的是一件白色长袍，上面的绣花跟其他衣服比起来已经算是低调的了，袖口处的暗纹是祥云纹，衣服下摆也只是一些很常见的纹样，姜芸不知道祁渊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件衣服，不过瞧上去确实还算不错。

质感很好，也足够低调，更重要的是，姜芸还没见过穿着白衣的祁渊呢。直觉告诉她，穿这件，那样的祁渊肯定会很好看。

虽然姜芸有自己的私心在，但她不管，她就要亲自上手，她要当除了祁渊本人之外，第一个见到他穿白衣的人。

“你们都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在就够了。”姜芸开始赶人，脸上带着笑，动作雀跃。

【小芸子就这么高兴？】

【难不成是在宫中待的时间长了，觉得闷了？】

姜芸红了脸，装作没听到那些心声，帮着祁渊穿好衣服，又按着他坐在镜子前，摆弄起他的头发。

“小芸子，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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