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少年郎
唯一的秘密，姜芸大抵猜得到，照祁渊的性子，肯定不会让这件事被旁人知道的，就连自己，也只是在无意中撞破了，才侥幸得知。
祁渊不说，只因他是大周的皇帝，若是叫旁人知道了这件事，保不准会故意针对他，祁渊甚至可能会因此而丧命。
“你放心，既然是只有你我二人知道的，那我保证，除非我死，绝不会有第二个……不，第三个人知道的。”姜芸愣怔片刻，想了想，觉得自己方才的话好像有什么问题，但现在脑子晕晕乎乎的，还是不想了，反正祁渊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就好了。
“嗯。”祁渊似乎不愿再谈这个，淡淡应了声，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
想起自己刚出来的时候，祁渊好像已经困得不行了，兴许这会还是得逼着他回殿里休息才行。
“你要是累了的话，那就先回去好了，睡会，奏章先扔那里，不急于这一时。”姜芸无奈叹了口气，分明这么要强的一个人，却因着生在皇宫，从一出生就变成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除了拼尽全力让自己成为执棋人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祁渊看了她一眼，垂眸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听你的。”
暴君看上去很乖，眼睑下垂，抿着唇，手紧紧抓着自己，视线好似落在了两人十指相握的双手上，亦步亦趋跟在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只瞧见了男人白皙的脸，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都很安静，不似平日里不苟言笑，做事雷厉风行的皇帝模样，现在的祁渊，看上去反倒更像是邻家少年郎，因跟自己心爱的姑娘在一起而显得有些拘束。
姜芸回眸，看了一眼，便移不开视线了。
她咬着下唇，轻微的痛感刺激着大脑，逼得她回神，回头的动作有些迟疑，姜芸舍不得，错过这样的祁渊，她肯定会后悔的。
意气少年郎啊……
姜芸脑子里莫名想起了这个，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她就是觉得跟祁渊很般配，他应该是这样的存在，意气风发，哪怕坐上了皇位，也该是大展身手，成就一番事业才对。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受制于人。
养心殿里，开门的动作带动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曳，天色亮堂，便没必要再点蜡了，姜芸扶着人，强行把祁渊按在了榻上，又扯过被子，耐心掖好被角，这才去熄了蜡烛。
“你睡，我就在旁边，这些账本要看完还得要一段时间，这期间你就别乱想了，等到罗云把王骞的消息都查出来，我们再一起做决定。”姜芸垂眸，看着榻上的男人，没忍住，伸手去揉他脑袋。
姜芸这段时间都跟在祁渊身边，小到日常起居饮食，大到……她也不知道自己都管了些什么，反正祁渊看着气色好了不少，就连头痛的老毛病，也很少再犯了。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姜芸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没什么是比这更好的了。
“有事叫我，我一直都在。”她抬手，覆上祁渊的眼睛，男人睫毛轻颤，刮得掌心痒痒的，“睡吧。”
从床榻到书桌的距离有多远，姜芸先前从不曾注意过，但今天，她知道了。
其实并没有多远，不过就是十来步的距离，如果是祁渊的话，那大长腿没几步就到了。
姜芸回眸，朝祁渊的方向看了眼，随后揉着脸，暗戳戳告诫自己，帝王无情，若祁渊当真是个例外，那也得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
她不希望祁渊对自己生出感情只是因为他最困难的这段时间里，是她姜芸陪在身旁。
那可不是真正的爱。
一时间，整个养心殿里就只剩下了账本翻页的声音，姜芸抬头看了眼，手边好像只有毛笔，就连墨都没有，她无奈叹了口气，自己又不是祁渊，不好跟他一样，叫人进来帮自己研墨，就只能自给自足了。
墨条和砚台摩擦的声音在屋里格外清晰，不远处的榻上，祁渊翻了个身，冷不丁出声道，“怎么不叫人进来伺候着？”
“你能叫人伺候，那是因为你身为皇帝，喊个丫鬟进来再正常不过了，可我不一样啊，我没什么身份，使唤不动别人的，除了自己动手，还能怎么办。”姜芸随口说道，“总不能坐在这里干瞪眼吧，这样下次再看这些账本，怕是什么都记不住，还不如出去放松下呢。”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就连姜芸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那就到外面去走走。”祁渊好像又睡不着了，他跟姜芸之间的距离有多远，十来步的距离，好似要不了多少时间，他便能走到小芸子身边。
可要是祁渊想再贪心一些，走到姜芸的心中呢？
这又需要多长时间？
祁渊不知道，但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快一些，或者慢一点也行，只要对方还在，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可是……”姜芸挠头，她不理解，他们俩分明才刚从外面回来的欸，怎么又要出去。
“？”祁渊蹙眉，慢悠悠从榻上坐起身，视线跟黏在了姜芸身上样的，怎么都移不开，“有问题？”
“当然！”姜芸觉得祁渊现在怕不是已经累糊涂了，“我们刚从外面回来！”
闻言，祁渊愣住了，他已经忘了这件事。
“那……随你。”祁渊轻咳一声，有些尴尬，不过没关系，养心殿里只有他跟姜芸两个人，反正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的，若是真的有人知道，那只能说明他的小芸子把自己挂在了心上，就算是跟旁人待在一起了，也时刻记挂着自己。
姜芸见他不再吭声，抿着唇，继续翻看账本。她提笔，时不时在上面勾画，大部分时候，她就只是看，而后在一旁写下可能存在的问题。
有些事情她一个人拿不准主意，还是得等到祁渊睡醒后才能解决。
“祁渊……”姜芸烦躁地抓着头发，弱弱开口，“你睡着了没呢？要是没睡着的话……”
虽然不知道姜芸想说什么，但直觉告诉祁渊，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闭上眼，默默翻了个身，面对着墙，装作睡着了的样子，实则一直在关注着姜芸的动作。
“睡不着的话，你就起来帮我一起看吧。”小姑娘语气哀怨，显然是经受了不小的折磨。
“什么？！”祁渊皱眉，心道幸好自己方才没出声，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姜芸能听到他的心声。
“……”姜芸无语，她原本还以为祁渊肯定不会拒绝的，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不过想想也对，任谁独自撑了这么久，身边连个能完全信任的人都没有，想必也会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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