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将碎
祁渊蹙眉看着她,眼中带着不解。分明他已经藏得够好了,跟最新送来的奏折混到一起,按理来说应当是不会叫旁人发现的,到时只需说是出现了些小问题,现在奏折已经看过了就好。
但姜芸偏偏就能在一堆奏折之中精准找到他没仔细看的那本。
跟他一模一样。
他也是这样,在那么些账本中,一眼就看出来了哪本是姜芸盯了一下午都没个结果的。
姜芸愤愤盯着他,捏着奏折,学祁渊方才的样子,在他跟前晃了一圈,随后又一屁股坐了下去,“陛下,你也一样哦。”模样挑衅。
祁渊挑眉,略感意外。
本以为姜芸不会发现的,没想到他的姜美人似乎要比祁渊想象中更了解自己一点。
真叫他惊喜。
“小芸子还挺关心我的,连这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奏折都能翻出来,真是想不到啊。”祁渊凑上前,伸手拿过姜芸手中奏折,随意翻了几页,便扔到了一旁。
“你!”
姜芸心中一惊,就算不想让自己发现他当时心不在焉也不至于这样啊。
“别这么惊讶,你应当是没看过的。”祁渊表情不变,对上姜芸震惊的模样,他却笑得开心,“那奏折……是在催朕立后。”
立后……
姜芸惊得张大了嘴,满脸不可置信。
祁渊这才多大啊,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得考虑子嗣的问题了。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窗外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可天气依旧很糟,就跟姜芸现在的心情样的,五味杂陈的。但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冲刷着整个京城,皇宫也不例外。
雨水打在窗上,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养心殿内,伴着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勾得人昏昏欲睡。
姜芸打了个哈欠,分明时间还早,她却已经累得不行。
小祁渊虽乖,可哄着依旧累人。姜芸总算是切身体会到了带娃的苦。
“没睡好?”见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祁渊挑眉,拉开椅子坐在姜芸身旁,撑着脑袋看她。
姜芸点头,没睡醒带来的烦闷因着阴雨天而加剧,她耷拉着脸,有气无力地翻开账本,却被一只手给按住了。
宽大的手掌按在账本上,挡住了最让她头疼的文字,男人的手骨节分明,上面还有常年握剑执笔留下的茧子。顺着往上看去,祁渊顶着这么一张帅脸,用不容人争辩分毫的语气道,“既然困了,那便先去歇息,待到你睡醒了,再过来同我一道处理这些。”
姜芸眨眼,像是没听懂似的,仰头望着他,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意识到祁渊在说什么之后,姜芸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眼前人因着站起来的动作遮住了大半的光线,逆着光看过去,直接准她去休息,等歇够了再回来查账本的祁渊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不乐意?”祁渊蹙眉,见姜芸还在原地发呆,面露不解。
回过神,她连忙摇头,稚童尤爱的拨浪鼓也莫过于此。
开玩笑呢,她怎么可能不乐意啊,姜芸刚准备离开,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突然顿住了。
转身,直勾勾盯着祁渊,可姜芸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小芸子这又是怎么了?】
祁渊蹙眉,淡声道,“还有事?”
【舍不得?】
【小芸子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姜芸无语了,她在祁渊心里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他们说的立后,你是个什么打算?”她抿着唇,垂眸专心扣手,装出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像是突然想起来还有这回事样的,“你别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毕竟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我得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才行啊。”姜芸越说越有底气,好似找到了个合适的借口,抬眸看着他,可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是,她在紧张。
莫名其妙的紧张。
姜芸说不清楚自己对祁渊到底是个什么感情。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很简单,只是合作罢了,她姜芸现在拥有的,美人的位分也好,赏赐也罢,都是祁渊为了达成目标而付出的。
“皇后啊……”祁渊沉思,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了姜芸身上,“此等大事,我当然要仔细想想才行。”
【小芸子怎的突然关心这个了?】
【难不成是打算在后宫争宠?】
【可她还需要争吗?朕何时给过其他妃嫔好脸色了。】
祁渊不解,后宫莺莺燕燕,他可能连名字都没记住,但姜芸,却是实打实陪了他一段时间的,要是可以,他只愿皇后是姜芸。
什么母家扶持,他祁渊不需要。
若是有不服他的,那便扶持有能力的,新上任的官员,慢慢把老臣架空就好。
他祁渊有的是办法。
“你心里头已经有人选了?”见他沉默,姜芸只觉心都被揪起来了,略显宽大的衣袖遮住了紧握的双拳,跟表面的风平浪静不同,姜芸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疯了。
“确实是有一个,但她现在位分太低,若是贸然提到皇后的位置上,那群老不死的肯定会乱说话,到时候对她不好。”提起那人的时候,祁渊笑弯了眼,跟平时不苟言笑的严肃皇帝判若两人。
亲眼瞧见他这样,姜芸抿着唇,心中不甘,可想到自己当初正是为了不被暴君看上才故意化妆毁容扮丑的,但现在想到祁渊心中已经有了人,甚至还扛着大臣们的压力等着那位姑娘主动迈出一步,心脏就跟被千百万根细针扎了一般,满是细小的创口。
【小芸子这是怎么了?】
【不是她自己想知道的吗?】
【她不会是不打算干了吧?!】
姜芸一直盯着祁渊看,见他变了脸色,心中只觉好笑。自己跟着祁渊的时间真的不算短了,可能确实没有宫中其他人长,但能跟着这暴君一起出宫的,姜芸是独一个。
这便会叫人忍不住去想,我兴许是不一样的。
我对他而言,是旁人不能比的。
姜芸便是这样想的,但看祁渊这样子……
她和宫中其他人最大的区别,也是祁渊选她的理由,可能只是因为她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对祁渊也足够的忠心。
仅此而已。
不掺杂任何的个人感情在。
【小芸子怎么回事?】
【先前不是还说要休息吗?怎么现在又呆呆站在那里?】
【若是不愿回去歇着,那便回来整理账本啊。】
【她不干这些的话,我拿什么去堵那群老东西的嘴,到时候还怎么让她当上皇后……】
姜芸愣住了,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兴许是在邶城的时候偶然见过的哪个良家少女,兴许是宫中的哪位,可她独独没有想过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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