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前路
夜色渐深，云来客栈二楼的烛火跳动着，将几道身影映在窗纸上。
李世民没有睡。
他坐在桌前，将那本《九州风物志》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烛火映着他的面容，明灭不定。
长孙皇后坐在他身侧，手中拿着那本《百妖谱》，却没有翻动，只是静静陪着他。
李靖、宋缺、寇仲、徐子陵也都各自捧着书，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九州风物志》的第一页，是一幅九州总图。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
李世民的目光从图上缓缓扫过，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一行小字，写在图的下方——“九州之大，一州之广，方圆亿万里。”
李世民手指一顿。
一州之广，方圆亿万里？
他们所在的下界大唐，已是广袤无垠，东西万里，南北五千。
而这里，一个州，就比他们所在的世界都大？
这还是一个州，九州不知道会有多大。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高塔的金光在夜空中若隐若现。
他忽然觉得，那金光离他很远，远得像在天边。
他继续翻看。第二页，是豫州总述。
“豫州，九州之中，大宋所统。自太祖赵匡胤得仙尊传承，一统天下，至今已历百余年。
国都汴梁，人口亿万，修士如云。
州内灵山福地无数，以嵩山、华山为最。
大宋以武立国，以文治世，百年间国泰民安，盛世未衰。”
李世民目光微凝。
大宋，赵匡胤。
他想起书中记载的那个故事——赵匡胤在仙尊讲道时得闻大道，归后以仙法练兵，以灵植养民，以符文铸甲，数年之间扫平群雄，一统天下。
那是一个与他相似的人，一个也得了仙尊传承、也一统天下的人。
他继续翻看。
第三页，是青州。
“青州，临海之地，纯阳剑宗所统。宗主吕洞宾，剑道通神，弟子遍布天下。州内多山，灵气充沛，以崂山、蓬莱为最。”
他想起那本《世界五百年变迁史》的作者，也是吕洞宾。
那个活了五百年的剑仙，那个用文字记录下这方世界沧桑巨变的人。
他忽然有些想见见那个人。
第四页，是梁州。
“梁州，高原广漠，逍遥派所统。逍遥子为掌门，门下有巫行云、李秋水、无崖子、李沧海四位老祖，实力深不可测。州内多灵兽，以紫梅林、逍遥峰为最。”
第五页，是雍州。
“雍州，群山环抱，慕容氏斗转星移阁所统。
阁主慕容龙城，百年前便已踏入洗凡境，深居简出，不问世事。
州内多矿藏，以七星峰、玄铁山为最。”
“扬州，水乡泽国，段氏别苑所统。段思平为家主，六脉神剑名震天下。州内多水灵根修士，以太湖、洞庭为最。”
李世民合上书，沉默良久。
九州之中，只有一个州是大宋所统。
其余八州，皆为宗门所治。
那些宗门，各有其主，各有其法，各不相统。
这便是上界的格局——不是一统天下，而是群雄割据。
“公子？”李靖放下手中的书，望向他。
李世民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锋芒：“一州之广，抵下界一世界。九州，便是九个世界。如此广袤的天地，如此浩瀚的疆土，竟只有一州被大宋统一，其余八州皆为宗门割据。”
他顿了顿，“岂不浪费？”
李靖目光一闪。
他听出了李世民话中的意思。
宋缺抬起头，眼中刀意一闪。
寇仲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徐子陵依旧平静，但眼中也有光芒闪动。
长孙皇后轻轻握住李世民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李世民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夜风灌入，吹动他的衣袂。
远处，那座高塔的金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如同灯塔，指引着方向。
他望着那座塔，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朕在下界能一统天下，在上界，也能。”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朕要在上界，从头建立大唐。”
殿中一片沉默。
然后，寇仲率先开口，声音洪亮：“陛下，我去哪！”
徐子陵点头：“附议。”
李靖抱拳：“臣愿追随公子，再创盛世。”
宋缺淡淡道：“刀已出鞘，没有回头之理。”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李世民环顾众人，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坐下，翻开另一本书——《天下疆舆图》。
那是一幅巨大的地图，展开后几乎铺满了整张桌子。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灵山福地，妖兽出没之处，标注得清清楚楚。
李世民的目光从地图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一处。
那是中州，九州之心，问仙城所在之地。
“问仙城。”李世民指着地图上那个标记，声音沉稳，“青玄仙尊的道场，天下修士的圣地。书中说，那是每个修行者必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我们下一步，先去问仙城。”
李靖点头：“公子说得是。问仙城是天下中心，到了那里，既能见识仙尊留下的传承，也能打听其他人的下落。房玄龄他们若是飞升上界，多半也会去问仙城。”
李世民微微颔首：“还有那人妖两族的战场。”
他的目光从问仙城向西移动，落在太行山脉的位置。
那里，标注着“妖域”二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人妖两族对峙之地，百年战火不息。”
“那里，也要去看看。”李世民道，“这方世界的格局，人妖两族的关系，未来的走向，都在那片战场上。”
宋缺忽然开口：“公子是想，在那战场上，打出大唐的名号？”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上界广袤，宗门林立，大宋只占一州。我们初来乍到，无根无基，想要从头建立大唐，谈何容易？寻常的路，走不通。要走，就走最快的路。”
他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深远：“最快的路，就是战功。人妖两族打了百年，人族那边，宗门各怀心思，谁也不服谁。若是有人在战场上打出威名，打出气势，打出能让天下人信服的战绩……”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了。
李靖沉吟道：“公子是想，以战功立威，以威名聚人，以人建势，以势立国？”
李世民点头：“正是。”
他走回桌前，指着地图上的太行山脉：“明日，我们先去问仙城。在问仙城安顿下来，打听消息，了解局势。待摸清情况，再去人妖战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这条路，不会容易。”
寇仲咧嘴一笑：“容易的事，咱还不干呢！”
徐子陵微微点头。
李靖抱拳：“臣愿为先锋。”
宋缺淡淡道：“刀已在手。”
长孙皇后轻声道：“你去哪，我去哪。”
李世民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问仙城……”他喃喃道，“青玄仙尊留下的传承，天下修士的圣地。我倒要看看，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他转身，将桌上的书一本一本收好，吹灭烛火。黑暗中，他的声音很轻：“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出发。”
几人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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