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惊疑
李世民的目光从几本书上缓缓扫过，忽然停住了。
一本厚厚的书册压在《天下疆舆图》下面，只露出半边封面。
他将那本书抽出来，封面上写着六个大字《世界五百年变迁史》。
字迹古朴，墨色深沉，笔锋间隐隐有锋锐之意流转，一看所书之人的性格。
他随手翻开扉页。
第一行字落入眼中，李世民手指微微一颤。
“贫道吕洞宾，生于大唐德宗贞元十四年。”
大唐。德宗。
贞元十四年。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李世民脑海中炸响。
他面色骤变，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页。
长孙皇后坐在他身侧，察觉到他气息的波动，轻声问道：“怎么了？什么事让你变了脸色？”
李世民没有回答，只是将书放在桌上，声音低沉：“你们自己看。”
李靖接过书，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失声道：“大唐？德宗？这……”
宋缺凑过来看了一眼，面色也是一变。
他素来沉稳，此刻却忍不住皱眉：“这方世界，也有一个大唐？”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寇仲脱口道：“不会是我们那个大唐吧？德宗……难道是多年后的大唐圣上？”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将书从李靖手中接回来，继续往下翻。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若这方世界也有一个大唐，那德宗年号，与他们的大唐，是什么关系？
同名？巧合？
还是……他心中的直觉告诉他这大唐与他的大唐肯定有关联，却不敢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
吕洞宾的笔迹，从第一页开始，便以他自身的视角，记录着这方世界的沧桑巨变。
文字简洁，却字字千钧，偶尔夹杂着几句感慨，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苍凉。
李世民的目光，随着那些文字，好像穿越了书籍。
他看见了，大唐的衰落。
德宗之后，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朝政日非。
吕洞宾在书中写道：“贞元之后，朝廷积弊已深，虽有宪宗中兴，然不过昙花一现。
甘露之变，宦官弄权，朝纲不振，天下渐乱。”
李世民看到这里，眉头紧锁。
他想起自己一手缔造的贞观盛世，想起那些励精图治的岁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个世界的大唐终究也逃不过盛极而衰的命运吗？
他的大唐呢？他不敢想下去。
他继续往下看。
他好像看见了，五代十国的混乱。
朱温篡唐，天下崩裂，梁唐晋汉周，交替如走马灯。
十国割据，征伐不休，百姓流离，白骨露于野。
吕洞宾在文中写道：“余云游天下，见烽火连天，哀鸿遍野。大道不行，苍生何辜。”
寥寥数语，却字字带血。
李世民握紧了拳头。
他治下的大唐，百姓安居乐业，万国来朝。
而这片天地的大唐，竟落得如此下场。
突然吕洞宾的笔迹变得郑重起来：“忽一日，天降异象，有青玄仙人于此显化，于青玄山巅开坛讲道。
余闻之，前往观礼。
仙人年若弱冠，风神如玉，一言一行，皆合天道。余生平所学，不及万一。”
李世民手指一顿。
青玄仙尊……他脑海中浮现出青玄令上那道青衣身影，那个一眼击溃毕玄、随手炼制三件神兵的存在。
‘难道此界也因青玄仙尊而变化？’李世民心中想到。
他继续翻看。
吕洞宾写道：“仙人讲道之后，世人于太行山麓筑问仙城，以敬仙尊。城成之日，万民朝拜，香火不绝。”
‘问仙城吗？有机会一定要去瞧瞧。’
继续往下看，“有赵匡胤者，于仙尊讲道时得闻大道，归后以仙法练兵，以灵植养民，以符文铸甲。数年之间，扫平群雄，一统天下，国号大宋。”
‘大宋吗？居然也是得了仙尊传承一统天下的？’李世民心中喃喃。
“仙尊离去之前，于青玄山留下武经碑与符文碑，传道天下。”
这便是这方世界修行之始。
“又百年，仙尊再临，于青玄山巅重开法坛。
讲道之日，天降玄黄，地涌金莲。
天道觉醒，世界晋升，九州重划。
自此，此界由凡俗升为小千世界。”
李世民瞳孔微缩。
世界晋升……他想起青玄令中关于天龙世界的描述，想起那幅画面中御剑飞行的仙人。
原来，这方世界，是这么来的。
“天地晋升，万物有灵。山中走兽，林中飞禽，渐开灵智，是为妖族。妖族以虎王为尊，盘踞太行，与人族划界而治。”
“人族修士越界猎妖，妖族愤而反击。
两族相争，战火连绵，百年不休。
吞天妖皇横空出世，一掌退无崖子，连败人族五大老祖，威震九州。
自此，人妖两族，势同水火。”
李世民合上书，沉默了很久。
窗外，夕阳西沉，天边一片金红。
楼下，酒客们的喧哗声隐隐传来，笑声、骂声、碰碗声，混成一片。
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目光落在封面那六个字上——《世界五百年变迁史》。
“公子？”李靖低声唤道。
李世民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这方世界，也有一个大唐。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现场一片沉默。
长孙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李靖面色凝重，宋缺眉头紧锁。
寇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徐子陵低声道：“那个大唐，不是我们的大唐。”
李世民点头：“现在还不确定，但我心中有预感两者一定互相有关联。”
李靖接过书，一页一页翻看。
他看得很快，却看得很仔细。
看完之后，他沉默良久，将书递给宋缺。
宋缺看完，递给寇仲。
寇仲看完，递给徐子陵。
最后，书传了一圈，又回到李世民手中。
他收起那本书，与其他几本放在一起，轻声道：“这方世界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青玄仙尊，天道晋升，人妖之战……这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弄清楚的。
慢慢来，不着急。”
他望向窗外。
暮色渐浓，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两侧楼阁陆续亮起灯火。
远处那座高塔的塔尖，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金光，如同灯塔，指引着方向。
“今夜，先看看这些书。”李世民道，“明日，再作打算。”
几人点头，各自回房。
李世民走到窗前，推开窗扉，夜风灌入，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淡淡的灵气。
他望着远处那座高塔，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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