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双双突破
擂台上短暂的寂静被一道浑厚而带着奇异韵律的声音打破。
“阿弥陀佛！”
佛号声如黄钟大吕，清晰地穿透了全场的喧哗，带着一股直抵人心的力量。
只见那位一直静立场边身披大红袈裟的吐蕃鸠摩智，缓步走出人群，来到擂台边缘。
他目光灼灼，望着台上的萧峰，脸上洋溢着一种见猎心喜的兴奋与毫不掩饰的战意。
“萧帮主连战数场，神威不减，令小僧好生钦佩，亦好生技痒。”
鸠摩智单手立掌于胸前，声音温和，“我吐蕃密宗武学，与中土禅武之道，各有所长。
今日得见降龙掌法至大至刚之威，小僧不揣冒昧，愿以我密宗‘火焰刀’，向萧帮主讨教几招，一则印证武学，二则亦为这天下问道大会，添一把火，增一分彩。
不知萧帮主可愿赐教？”
萧峰正调息回气，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早注意到这位吐蕃高僧气度沉凝。
深不可测，绝非易与之辈。
连番激战虽耗力不小，但他天生豪勇。
遇强愈强，胸中战意被鸠摩智这充满自信的挑战再次点燃。
“大师言重了。”
萧峰抱拳，声若洪钟，“久闻吐蕃密宗火焰刀乃天下绝技，威力无穷，萧某心向往之。
今日有幸，正当领教！大师，请！”
“善哉！萧帮主快人快语！”
鸠摩智哈哈一笑，也不见如何作势，身形已如一片红云般飘然掠上擂台，落在萧峰三丈之外，点尘不惊。
两人相对而立，并未立刻动手。
鸠摩智仔细打量着萧峰，赞道：“萧帮主龙精虎猛，根基之厚，实乃小僧生平仅见。
难怪能连败慕容公子等高手。”
他语带真诚，显然并非虚言客套。
萧峰亦在观察鸠摩智，只觉对方气息圆融，虽身着僧袍，却隐有一股炽烈如火锐利如刀的精气内蕴。
与中原佛门高僧的平和醇厚迥异，沉声道：“大师过誉。观大师宝相庄严，气息渊深，显是已将密宗绝学修至化境，萧某不敢怠慢。”
简单的言语试探，两人均感对方如山如岳，深不可测。
“既如此，小僧便不客气了。”
鸠摩智笑容一敛，神色转为肃穆。
他缓缓抬起右手，竖掌如刀，掌心隐隐泛起一层赤红之色，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之微微扭曲，温度悄然上升。
“此乃我密宗‘火焰刀’，请萧帮主品鉴。”
话音未落，鸠摩智右手轻轻向前一划！
“嗤——！”
一道淡红色凝练到极致的弧形气劲，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出，直斩萧峰胸膛！
这气劲迅疾无伦，更带着一股灼热锋锐之意。
仿佛真有一柄无形的火焰之刀劈来，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厉啸！
台下识货之人倒吸一口凉气：“凝气成刃，念动即发！这火焰刀已臻化境！”
萧峰瞳孔微缩，这火焰刀气劲速度之快、威势之凌厉，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指力、掌风。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沉喝一声，左掌一圈。
右掌自肋下闪电般穿出，一招“见龙在田”配合“突如其来”，掌力先柔后刚，迎向那道火焰刀气。
“砰！”
掌力与刀气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萧峰只觉一股灼热无比的劲力透掌而来。
像是一柄烧红的利刃在切割灼烧自己的掌力与经脉！
他雄浑的掌力被这凝练的刀气切开大半，残余的热力顺着手臂经脉窜入，带来一阵刺痛。
萧峰身形微晃，心中凛然：“好诡异的刀气！竟能如此凝聚破防！”
鸠摩智见一刀见效，毫不留情。
身形晃动间，双手齐出，或劈、或削、或撩、或斩，瞬间劈出数十道火焰刀气！
这些刀气纵横交错，有的直来直往，凌厉刚猛。
有的弧线诡异，绕向侧翼。
有的甚至相互碰撞，借力转向。
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形成一张炽热而致命的刀网，将萧峰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一时间，擂台上红光闪烁，热浪滚滚。
嗤嗤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仿佛有数十柄无形的火焰刀在同时攻击！
萧峰将降龙十八掌的守势施展到极致，“密云不雨”、“羝羊触藩”、“利涉大川”等招式连环使出，双掌翻飞，金色掌影重重。
如同在自己身前布下一道铜墙铁壁。
降龙掌力刚猛雄浑，对付这种凝练锋锐的刀气。
虽能震散大半，但仍不断有炽热锋锐的余劲穿透防御。
在他衣衫上留下焦痕，皮肤上也出现道道红印，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更棘手的是，这火焰刀气中蕴含的炽热内劲极具侵蚀性，不断试图侵入他的经脉，灼烧他的内力真气。
迫使他必须分出更多内力来抵御和驱散，消耗急剧增加。
“萧帮主，我这火焰刀，可还入得法眼？”
鸠摩智一边疾攻，一边朗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得。
他看出萧峰守得严密，但显然被自己的刀法克制，处于被动。
萧峰闷哼一声，掌法陡然一变，不再一味防守，右脚踏前，左掌横拦，右掌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撩出，直击鸠摩智下盘，正是“神龙摆尾”！
这一招反击突然而凌厉，逼得鸠摩智不得不回刀防守。
“大师刀法果然神妙！但想以此胜我，却也不易！”
萧峰长啸，开始主动反击。
他不再试图完全挡住所有刀气，而是凭借雄浑的内力和强横的体魄，硬扛部分伤害，将主要掌力集中于攻击鸠摩智本身。
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的招式接连使出，“震惊百里”、“双龙取水”、“时乘六龙”……
一道道金色掌力如同怒龙出海，强行撕裂炽热的刀网，轰向鸠摩智。
鸠摩智面色微凝，萧峰这种以伤换攻、悍勇无匹的打法，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火焰刀虽利，但萧峰的掌力实在太过雄浑，硬碰之下，他也感到气血震荡。
他不得不将更多内力用于防守和卸力，火焰刀的攻势稍缓。
两人便在擂台之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攻。
萧峰的降龙掌力如同金色的雷霆，刚猛暴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欲以绝对力量摧毁一切。
鸠摩智的火焰刀气则如同赤色的闪电，凝练诡谲，无孔不入，试图以锋锐与炽热撕裂对手的防御，灼伤对手的根本。
“轰！砰！嗤！铛！”
激烈的碰撞声连绵不绝，淡蓝色的玄黄镇岳阵光幕疯狂闪烁摇曳，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擂台地面早已面目全非，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与掌坑。
碎石粉尘被狂暴的气流卷上半空，又被阵法之力强行压下。
热浪与刚猛的气劲混合，形成一股股混乱的旋风，在光幕内肆虐。
台下观众看得目眩神驰，连大气都不敢喘。
段誉紧握双拳，指甲陷入掌心，比自己上场还要紧张。
慕容复在角落疗伤，也忍不住睁开眼睛，死死盯着台上，脸色变幻不定，既希望萧峰落败，又震惊于鸠摩智的实力。
高台上，无崖子与李沧海亦微微前倾身体，关注着这场罕见的争斗。
激战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两人已交手超过三百招！
萧峰身上多处衣衫焦破，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灼痕与细微血口，呼吸粗重，额角见汗，显然消耗巨大，且被火焰刀炽热内劲侵蚀得不轻。
鸠摩智亦不好过，大红袈裟被刚猛掌风撕裂数处，面色潮红，气息不复最初的平稳，显然硬接降龙掌力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两人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战意越来越盛！
他们都感觉到了，体内那层困锁已久的屏障，在这等巅峰压力与生死搏杀的刺激下，正在剧烈松动！
又一次硬撼之后，两人各自震退数步，相隔五丈站定，胸口剧烈起伏。
鸠摩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沉声道：“萧帮主，你我修为，皆在洗髓境巅峰，只差临门一脚。
今日一战，酣畅淋漓，不如……
便以此为契机，共踏那宗师之门，如何？”
萧峰闻言，豪迈大笑，声震四野：“正合我意！能与大师这等人物并肩破境，实乃快事！请！”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闭上了眼睛，但周身气势却在疯狂攀升！
萧峰体内，易筋经真气如同怒龙般咆哮奔腾，一股至阳至刚、浩瀚如海的气息弥漫开来，隐隐与脚下大地产生共鸣。
鸠摩智身上，则燃起了一层淡淡的赤红色火焰虚影，并非真实火焰，而是内力与精神高度凝聚产生的异象。
炽热、暴烈、却又带着一种佛门特有的寂灭与涅槃之意。
擂台上，一金一红两股浩大气息冲天而起。
相互碰撞、交织，竟引得天空风云微变，洛阳城上空隐隐有闷雷滚动！
“他们要突破了！”
“同时突破宗师境？！”
“天啊！竟能亲眼目睹此等盛事！”
台下彻底沸腾了！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两人同时睁眼！
萧峰眼中金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无比凝练、厚重，一举一动皆带风雷之势，却又返璞归真，威压内敛。
他成功贯通了数处关键窍穴，易筋经与降龙掌意完美融合，正式踏入宗师之境！
鸠摩智眼中赤芒流转，周身火焰虚影收敛入体，气息变得圆融无碍，炽热中透着清凉。
暴烈中蕴含宁静，仿佛真正领悟了“火焰”与“智慧”双重真谛。
密宗佛法与火焰刀功融为一体，同样破开了屏障，晋升宗师！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一丝惺惺相惜。
“恭喜大师，得证宗师。”萧峰抱拳，真诚说道。
“同喜同喜，萧帮主亦成宗师，从此海阔天空。”鸠摩智还礼，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他们知道，继续打下去，或许能分出胜负，但更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甚至影响刚刚突破、尚未稳固的境界。
而且，今日之战，目的已然达到——印证武学，突破瓶颈。
鸠摩智朗声道：“萧帮主，今日之战，痛快至极！
你我既已破境，便无须再争一时胜负。这擂台，该让给其他俊杰了。”
萧峰点头：“大师所言极是。
今日能得遇国师这等对手，萧某幸甚。请！”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飘然下台，动作潇洒从容，与上台时的凝重截然不同。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这场惊世对决，虽未决出最终胜负，但过程很是精彩。
萧峰回到丐帮阵营，众丐帮弟子欢声雷动。
鸠摩智则回到原位，闭目调息，巩固境界，脸上犹自带着满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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